说完,她像是没有了力气,再次合上了双眸,随之便陷入了时梦时醒的状态。

这一回,无论换了多少神医,李文演都只能听到四个字。

“大限将至。”

他以为她和他的爱恨情仇会绵延一辈子,也许等到两人头发都花白了,她还会不咸不淡地冷冷看着他,骂他无情。

“不行,”他陡然站起,眼神几近疯魔:“皇陵太冷清,还是朕身边最好。”

“哪怕死了,她也要陪着朕。”

放心不下的宿烟霞刚踏进殿门,便听见了他的疯话。

她该说什么?该感叹这李家血脉里竟然能出一个情种吗?

可宿烟霞终于没忍住,嗤笑道:“不愧姓李。皇上,你实在太肖似先皇了。”

李文演忽而转过身,他双目通红,手背上青筋满布。

“母后在说什么?”

“在夸奖你,肖似你的父皇。”宿烟霞说:“论及自私,恐先皇也要输你一头。”

李文演没说话。

他平生最恨的人,不是贵妃、不是娴妃,亦不是那些欺辱过他的人。

而是先皇,他的父亲,真正酿成悲剧的人。

“母亲竟会觉得朕像他?”李文演嘴角泛起冷笑。

他是她的亲子,更是皇帝。

但宿烟霞并不畏惧他。

手握权柄的男人,她见得太多了。

“你的自私像极了先皇,你所谓的爱只会害死她,”宿烟霞冷声道:“放皇后走吧,她不该是困在这宫闱中的鸟儿。她合该归于广阔天地,哪怕是死,她也不该死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