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微微颔首,拿了摞用过的宣纸交予她。

周妙宛接过,检查弦月练字的成果也并非托词,她一页页认真翻阅过去。

起初,小姑娘的字好似还闹着什么别扭,墨迹一团团的舒展不开,不肯认真写,往后看,才渐渐像了点样子。

先生没白请啊,她感叹。

当时她那么果断的留下他,也正是看上了他用树枝在雪地里都能写出一笔好字。

周妙宛诚恳道:“辛苦您了。”

说着,她重新将宣纸叠放回了桌角。

低头的瞬间,正好瞧见了他笔下在写些什么。

——破镜重圆,分钗合钿,重寻绣户珠箔。说与从前……

都不必拿那文书出来对比,一瞧便能看出他的字和李文演所书一点也不像。

周妙宛舒了口气。

她心下庆幸,还好,是她想多了。

感知到了她的目光,长流下意识想用袍袖去遮那半阙词。

周妙宛瞧见他紧绷的背,便笑道:“您且安心。那日引你来的婶子是会错意了,我本也是想着给孩子请个先生。”

“这里的婚嫁之俗同汉人大相径庭,先生莫要担心,我绝无轻薄之意。”

长流在纸上缓缓写道:无妨。

为了掩去方才自己心中有些冒犯的猜疑,周妙宛轻咳一声,试图寒暄:“先生是在思念家眷吗?”

没等他回答,她的脑中便浮现了一出完整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