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为他所掌的江山一隅, 倘若乱世起烽烟,她又如何能过得好?
那日周妙宛给他的响亮耳光,他从没忘。
她说,他还是这九州四境的皇帝。
她说,若他还当自己是这胤朝的皇帝,就应该想想自己该做什么。
她心有朗风明月,只会厌恶为一己之私置天下大乱的昏君。
所以那日放她离开后,他才以近乎自虐的姿态,将满腹心神投入了政务之中。
亲万机、励图治,积年操劳,哪怕熬出了心疾,也不再有一天懈怠。
他继位时,从先帝手中接过的是一把烂摊子,走后,留下的是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。
这样的时局,他才敢交予他的母亲和那黄口小儿。
他的身影落寞,独自在墙角捂着心口,实在是与年前欢快的气氛不合宜。过路的人瞧了,纷纷侧目。
李文演艰难敛了脸上的神色。
他心中还存有一丝晦暗的期待。
她早就将他抛到了脑后,如何又会察觉到他的出现?
或许……只是他想多了。
——
梓潼书斋前,周妙宛正巧遇上了从里面灰头土脸走出来的姜向晴和谭世白。
碰了个面,谭世白就先走了,他还有些旧友在这边,来了这一趟,恰好聚聚,晚些自己回去。
见周妙宛来,姜向晴一脸恹色地笑笑,说道:“抱歉,有事耽搁了许久。”
她的肘间夹着几本多年间辛苦所记的手稿。
周妙宛朝她走去,问道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姜向晴极难得有这样的神情,叫周妙宛觉得好生奇怪。
姜向晴神色黯然,她摇摇头道:“我回去再同你详说。对了,你那哑巴先生呢?”
这回轮到周妙宛噎住了,她只道:“你们久久不来,我便先出来寻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