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没用过的嗓子干涩无比, 李文演的喉结上下滚动着, 却说不出话来。
一别数载,她还是世上最看得透他的人。
已经没有必要装什么哑了,他艰难地挤出了回应:“是我唐突。”
周妙宛轻笑, 说道:“确实唐突。”
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沉默。
雪茫茫,天苍苍,远山旷野间,他低吟了半阙词。
“……从别后, 忆相逢, 几回魂梦与君同。今宵剩把银釭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”
小山词倒是很合这天地一白的氛围。
周妙宛静静听完, 她说:“不必银釭照,相逢非梦中。只是我已非你梦中的模样。你若想找回我对你的那份真情, 怕是徒劳无功。”
“和你相处的时日并没有多长,很多东西我早抛之脑后了。”
“这些年我不是没起过另觅佳偶的念头,我遇见过合适的人,也曾动过心。”
只不过她到底远来客,没有将余生安定在一棵树上的意愿,不想辜负旁人才作罢。
李文演怅然远望,目光空寂,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不知是太冷了还是如何:“我并不敢央你回头。”
周妙宛困惑问道:“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呢?”
其实他又如何说得清道得明。
昔年她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,虽有惊艳,可他并没有多在意。
活泼天真的姑娘当然讨人喜欢,但这样的姑娘多得是,他从不觉她和旁人有什么不同。
抱着这样的想法,他冷眼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疼惜无辜人;与叛军余孽周旋拖延;白刃从她鼻尖划过,她也能从悬崖边找到生路……
山崩地裂般的祸事倒向她,可她从未被打垮,甚至还记着皇后之责,冒着激怒他的风险也要打醒他。
他越陷越深,恍然发觉自己的爱意时,才知许多事已经错得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