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几块了?李文演稍加思索,把它纳入了袖中。

《瓶画谱》有云:贮花须先择瓶,春冬用铜、秋夏用瓷。

周妙宛寻了好久,可见到的铜瓶总是笨重,瓷瓶总是粗糙,一直拖到杜鹃都快谢了。

眼下他挑的这些倒都不错,周妙宛最喜欢其中那只影青瓷瓶,只比巴掌略大些,小巧玲珑。

周妙宛发觉哪里不对了。

北境瓷器珍贵,何况这一看就是景德镇窑里出来的影青瓷呢?

她给的三瓜俩枣怕是不够的。

她抬起头,见李文演正半蹲在毛驴跟前,抓了把秸秆喂它。

见她在看自己,他开口说道:“周娘子,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

他学着旁人的叫法来叫她。

周妙宛白眼一翻,有样学样:“李郎君,这只瓶儿花了多少银钱?”

她的称呼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,可于李文演而言,却如同羽毛拂过耳际,叫他有一瞬停住了呼吸。

他说:“小钱。我去还驴。”

买这么只花瓶的钱,怕是能买一群驴了。

周妙宛失笑,没再说什么。

他愿意花就花吧,她可不同他谦让。

于是,周妙宛终于开始了她的瓶花之道。

就图个好看,不全按书里的九品九命来。

花枝上有旁逸斜出的枝条和蓓蕾,她也不舍得修剪,就让它们乱糟糟地开成热烈的一团儿。

清晨起来,周妙宛总能看到大束大束还沾着露水的花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