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孟无谙端直了身子,声音庄沉,不同寻常的那般轻巧,而终于带了几分公主的威严。
“不。”孟无谙道,“一切按规矩行事,不从简。”
贺承霄瞳孔微凝,似乎有点惊讶,然而面上还是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,从她最后三个字音落下之后的每一刻,祠堂周遭的氛围都在发生着变化。
无数双眼睛,在盯着她一次次躬下身子、上香叩拜;无数只耳朵,在聆听着一声声“拜,起,兴”;更有无数个猎狗一般的鼻子,在贪婪地嗅着他们眼中的猎肉之息……
“东方之日兮,彼姝者子,在我室兮。在我室兮,履我即兮。东方之月兮,彼姝者子,在我闼兮。在我闼兮,履我发兮。”
磕头磕得头晕脑涨之时,悠扬深清的歌声忽然在祠堂里回荡,这是他们大婚前夕,她亲自选的婚乐,这时候依照礼规仍应沿用,所以由歌娘在旁唱出来。
孟无谙听到,稍微清醒了些,心里默默地算着还要再磕几个头。
四十一,四十二……四十五……
还有……七十二还是七十五个头来着?
她正盘算着呢,忽然被贺承霄推了推肩膀,“行了,别拜了。”
哈?
孟无谙懵懵懂懂地,被他拉起来,一时腿软要摔倒,也被他扶住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弯下腰,将她膝上的一根杂草抚去。
然后拍拍她的脊背,清声道:“走吧。”
他高大的身子负手走在前面,孟无谙后知后觉地跟上去,四处张望,发现除了他们,竟再没有其他人了,礼法婆子,喜婆,歌娘,侍女侍从都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