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我旁边的陆筠握住了我的手,大大的手掌把我攥成拳头的手完全包在了里边。
因为觉得现在的模样很狼狈,我就把围巾往上扯了些,挡住自己半边脸后,再转头让曲尧把我的书包给我。
“别碰他了。”陆筠挡住了季匀要伸过来的手,说,“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聊。余召接下来住在我这里,我会好好照顾他。”
“你没法一直照顾他,也没有能力给他的未来打包票。我的初衷是希望他能开心,所以我们之前达成了共识。”季温往我这边走了两步,语气平淡地跟陆筠说,“他家就在巷子里,毕业还有几年,独立生活也不是容易的事。在这段时间里,他都不能从这团乱麻里彻底抽身。”
我睁大眼睛看向季温。
他也看向了我,说:“原本只想以哥哥的身份陪着你,但感觉到你在依赖我,我也想再贪心一点。”
其他人好像在插嘴说什么,但我被季温哥的这番话弄得有些发晕,都没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。
“把不伦的感情正当化后,就会变得轻松许多。”季温揉了下我的脑袋,用压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,“爱你是我、还有他们几个的选择,不用你考虑更多的事,学着接受爱,并从中得到快乐就够了。”
说完后,他用食指的指节勾走了还在我脸颊上挂着的泪珠,又跟我说:“在陆筠这里住几天也可以,你有我的号码,想回去时给我打电话,我会来接你。”
第210章 两百零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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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静寂后,不知道是谁的鞋底在地面上磨蹭出了声音,把凝滞的空气撕开了一个能够透风的口子。
后边的曲尧突然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。
眼前看到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无声的慢镜头。
陆筠伸手推了一把季温,挡在了我面前,于是我抬眼时就看不到季温,只能看到陆筠宽阔结实的后背了。
也许我应该开口赞成或者反驳季温哥的那通话,而不是低头站在后边,抓紧着自己书包的带子,什么话也不说。
我没有再去注意他们说话的内容,而是发呆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。
从跟季温熟悉起来的那天起,我就把他给我的建议当成金玉良言。
他刚刚的话确实动摇了我,仿佛只要我点头应下他的话,努力把这里五个人的混乱关系正当化,就能过上不用患得患失的日子。
贪心确实是人本性中的一部分。
是啊,事情变成今天这个局面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我贪恋陆筠对我的友好,所以请他跟我交往;我放不下过往的友谊,所以即使发生了那样难堪的事,我还是说服自己别去在意,尽力地去跟我的发小和解;我想要一个会听我倾诉心事,能把我从乱麻里拉出去的年长者,所以我引诱季温,背弃了道德和规则。
爸妈离婚,奶奶住院,在我的家分崩离析时,我突然发现我的心脏已经变得麻木,不再在意我爸贬低我,也不再在意我妈不爱我。
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我已经过腻了。
呼啸的寒风灌进了我破碎的家庭里,可我并不觉得冷。因为这里永远是冬季,从来都没有暖春。
季温说的一点错都没有,我很难离开这个巷子,一堆像破烂一样的亲情给我的灵魂打造出了自卑懦弱的铁链,我想被人惦记,我不喜欢孤独。
在我想着这些事时,曲尧突然靠到了我肩膀旁,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我感觉到他掌心里出了些汗。
到这种时候,我发小又开始保持沉默。我知道他很想替我出头,但不行,因为他没有立场,并且是季温提议的受益者。
曲尧也说过他爱我。
掺杂杂质的爱,难道就不是爱吗?
他跟季匀不一样,他愿意被我驯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