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望心中颇为震撼,他官居从二品,受人跪拜是常事,如今看到跪地哭咽的徐湛,却是从没有过的心恸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林知望蹲下来扶他:“先起来慢慢说。”
徐湛倔强的摇头:“求大人明示,先生犯了什么罪,可有挽救的办法?”
“我人在地方,对朝中动向不甚知晓,只能返京后再做打听。若送交其他法司衙门,则并不棘手,但是宣抚司的诏狱,拘捕官员只听从圣谕,不需通过任何法司,让人鞭长莫及。”林知望摇头叹息道:“我只能答应你,能做到的,一定帮你。”
是“一定”,不是“尽量”也不是“争取”,徐湛心里已经很感激了,擦了把眼泪,抿嘴露出一丝笑,哽咽说:“谢谢大人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林知望看他破涕为笑,苦肉计得逞般的得意,颇感无奈,阴着脸道:“丑话说在前头,千从卫的恶名想必你也听说过,自他们设立十几年以来,做下多少恶事,构陷了多少忠良,恐怕没人记得清楚,陛下却一味听之信之,圣眷之隆,如日中天,被他们盯上的人,除非陛下本人发话,几乎谁都无能为力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,就算皇帝本人开口释放,只要千从卫有人想让他死,就没人能够活下来。诏狱里的十八般手段,多数可以让人死的不明不白。
徐湛低声唏嘘:“听闻今上春秋鼎盛,明察秋毫,怎么会放纵这样一□□恶四处行凶?”
“放肆!”林知望低声喝斥,疾步走到门前关紧房门:“区区竖子,也敢非议圣上!陛下任用千从卫,本是为了监察百官、探听敌情,是固国安邦的良策。如今,下面有人阳奉阴违,以权谋私,他们获得圣上的宠信,非但不思报效,反而狐假虎威日益猖獗……至于皇帝,受人蒙蔽而已。”
徐湛被斥的一愣,他当然知道士大夫的信仰只有忠君,他们认为君王总没有错,错的都是臣子中阴险狡诈者,知而不谏者。但是可巧,外公和先生都是亚圣的忠实拥护者,从小教导他“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脑子里没有多少君父思想。
林知望声色俱厉,半晌才压下火气,见徐湛正用怪异的眼光盯着他看,瞄一眼身上的官服,似乎也没什么问题,狐疑的问:“看什么呢,怎么不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