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。”荣晋撇撇嘴。
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清瘦单薄,也不知这三个月受了多少苦,心里倏然软了几分,伸手扶着他的胳膊:“起来吧。”
荣晋顺着父皇的力道,艰难的起身。
皇帝一向明察秋毫,将目光落在荣晋的左手腕上:“祖母赏你的念珠呢?”
“念珠……”荣晋垂头支吾道:“赠人了。”
“祖母的一番心意,让你随意赠人?”皇帝蹙眉扬手要打,见他缩了脖子的可怜摸样,又无奈放下,叮嘱道:“你祖母惦记你呢,要尽快去请安。”
荣晋正抹眼泪,沙哑着嗓子应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圣驾返回乾清宫,召千从卫指挥使关穅入宫见驾。
关穅是个六尺高的中年汉子,身材魁梧,八字胡须,着一身黄色莽服,一双虎目炯炯有神,望之令人生畏,他是与靖德皇帝一起长大的伴当,若亲兄弟般的感情,皇帝信任他胜过任何一个外臣,凭借这一点,他将千从卫经营的如日中天,宣抚司的诏狱也渐渐成为令人谈之色变的人间地狱。
只有君臣两人时,皇帝的脸色总是生动了几分,玩笑了几句便赐坐,问询了北漠部军队的动向,关穅像个情报机器,能让他对北漠的情况了解的更透彻一些。
谈了两刻钟时候,皇帝也有些疲惫了,将案上一大摞奏折一推:“这都是弹劾抚阳堤工程的折子,内阁是越发不像话了,遇上倒灶事儿、烫手的山芋,都往朕的案头一堆,便可以高枕无忧了。抚阳堤的案子,可有什么进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