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朗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所以您老人家应该庆幸了,大人行事磊落,主母持家有方,咱们这个府上干干净净的,少了多少簪缨世家的腌臜事儿。”
磊落?徐湛嘴角一挑,心里有了一番计较,磊落不是吗,那就不怕别人翻查,母亲的事,他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。
何朗用了大半日的时间给徐湛恶补,将徐湛的祖母、继母、叔婶,堂兄和弟弟妹妹、每个人、每个院子都细细的说了一遍。徐湛时而看书,时而打盹,到最后穷极无聊,拿出一本《论语注疏》,铺纸研磨誊抄起来。
他看似并不经意,实际上全都记在了心里。
林知望现有一妻一妾,两子一女,次子长女是嫡出,幼子是庶出,妻子曹氏是峩国公府的幼女,是当今太后的外甥女,皇帝的表妹,这么算起来,林知望也算是皇亲国戚了。
林旭白和襄儿是一对双生子,龙凤胎,嫡子嫡女生来高人一等,应该是家里最活跃分子。乔姨娘本是林知望的通房丫头,林知望婚后抬得姨娘,幼弟是她的儿子,尚在襁褓中不成气候。
大祁重孝道,父母在堂是很少有人分家的,因此即便林知望兄弟各有家室,依然随母亲住在一处,唯一的堂兄与他年纪相当,目前在岳麓书院读书,徐湛一听,竟与他同届好友陈阶在一个书院,不过陈阶是要参加这一场秋闱的,这位老兄从书院学成归来,一省解元是势在必得了。
徐湛轻笑一声,林家的名分他也不稀罕,只想为生母讨个说法而已,深入敌后,怎能不知己知彼。
何朗跟随林知望有二十年了,对当年的事情应该是一清二楚的。然而徐湛多次问及此事,何朗这样管不住嘴的人都三缄其口,含含糊糊的应对,使他不得不心生疑虑,这些日子观察下来,他觉得林知望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使林知望狠心休妻。
“公子!”何朗轻呼,虽然何明反复交代家人,何朗依旧习惯称他公子。
徐湛回过神来,惊觉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,污了他刚刚写好的一整篇字,懊悔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