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湛毫不介意,笑吟吟的摆上棋盘陪他手谈。
“你也不必花时间过来陪我,”荣晋说:“眼看就要年尾了,你虽是一省解元,明年的春闱也不能小觑。”
“已经走到这一步,早三年晚三年又有什么关系,臣还年轻,即便有幸取中,按惯例也要去翰林院读书修史的。”徐湛边落子边说。
“可我听说,举子们怕的不是名落孙山,落榜还有再考的机会,怕的是掉进三甲,同进士没有入翰林院的资格,放个七品县令就算走到头了。”荣晋说。
进士前面加个‘同’字,正如‘龙’前加个‘乌’字,天壤之别。有人为此写过一幅对子,上联为同进士,下联为如夫人,尽显三甲出身的尴尬。可就算最尴尬的同进士出身,亦是从十年乃至十数年寒窗苦读的读书人中,万里挑一而来。
国丧期间不敢谈笑,徐湛绷着脸道:“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不分高低贵贱。”
荣晋冷哼一声:“这话让陛下听到,把你发配到匪盗横行的烟瘴之地去干上一任,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瞎白话。”
他踏着一地月色回家,常青提着灯笼在胡同口等他,急了一脑门子汗:“我的爷啊,这是跑哪里去了,大爷急坏了!”
徐湛愣了愣,一想也是,一家子都被送到京郊的庄子上,五叔公务繁忙,父亲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可不得急着寻他。
林知望负着手站在庭院中看树,徐湛不知道父亲黑灯瞎火的在看什么,朝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是初春时燕子在树上筑的巢,燕子南飞过冬去了,住进一窝麻雀,不知有什么说法。
“去了哪里?”林知望问。
徐湛简单交代了今日的去处,沈先生那边,推说他见太子身体有所好转,又赶上医馆的病人络绎不绝,便不再日日请脉,不太知情。
沈迈救了他的老师,他虽然生气,却并不想太多的牵连到他。
林知望脸色越来越沉,直到徐湛把话说完,才忍无可忍的问: “这点事,也值得你荒废一整天?我交待你完成的功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