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恒今日散衙比往日要早,才一回来就来到书房找徐湛。
徐湛也刚从同科设宴的酒席上回来,对着御赐之物出神,这是一只通体褐黄色的笔洗,状如枯槁包阖的荷叶,偶见几丝褐红沿着荷叶经脉藏于阴刻线中,巧夺天工,妙不可言。
“陛下竟将这笔洗赐给了你?”林知恒惊讶的问。
“也不是赐的,就那么扔给我了。”徐湛做了个抛的动作,还原现场:“本是想砸我来着,想来是怕暴殄天物吧。”
“”林知恒实在想象不出会是个什么场景,叹息道:“这笔洗是陆子冈的心血之作,着实贵重,据说前段时日怀王跟陛下讨要过,陛下不给,后来被长孙看到了,也去讨要,同样不给,于是在众人眼里,这笔洗仿佛就是御玺一般。”
徐湛愣了片刻,煞有介事的整整衣襟,腼腆的笑着说:“这不太合适吧。”
“当然不合适了,你还真敢想!”小叔啼笑皆非的轻踹了他一脚:“这种玩笑话让你爹听见,管你明天什么大典,先抽一顿再说。”
“什么玩笑话?”林知望踏着这句话进门。
林知恒难得敢在大哥面前说笑:“看我侄儿给您捧了个什么好东西回来。”
“陆子冈的荷叶洗。”林知望道:“御赐的?”
徐湛点了点头,林知恒心想,当世制玉圣手陆子冈的名作,不是御赐难不成是从大内盗出来的?
“陛下是什么意思?”林知恒忧心忡忡道:“这也太过惹眼了吧。”
“看看背面刻了什么?”林知望慧眼如炬。
两人这才发现,笔洗的背后除了惯用的“子刚制”提款,还有“黄甲登科”四字,只是不知是原本就有,还是后来加刻的。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林知望道。
林知恒心下稍定。
“你过来。”林知望叫了他一声,兀自去桌案后面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