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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定阿暖还活着,也许他只是受困一隅,身不由己。

也许、如果、大概、或者等诸如此类的词藻是她活着的理由。她曾经不止一次试图自尽,这个世界遍寻不获,那就去另一个世界寻。剑刃已举到了脖颈之下,可每逢事到临头,心里有怀揣着侥幸想,假如阿暖仍旧活着,自己岂非一失足成千古恨?万一他依然生存于这片碧落之下,那么人生如此广袤,年月如此漫长,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一天。

于是,她枯守岁月,一守就是这么多年。

可人生路已抵半途,漫长的时光已不再充裕,她即将告别青春,朝暮色踏云而去,重逢依然遥遥无期。

追根究底,他们之所以一别经年,全系于那件旁人梦寐以求的物事。对于旁人来讲,那是人人为之疯狂的瑰宝,可于她而言,那是毁灭一生幸福的罪魁祸首!

不过,那瑰宝的辉煌只是曾经,曾经那些对其虎视眈眈之辈几乎都在那一场屠杀之中死去。时至今日,世间已无人知其名,无名监狱中囚禁的那一位,大约是最后一人。

思及那名阶下之囚,滔天的恨犹如狂风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林雾啮着牙齿,忍耐住心坎的惆怅,转过了头,望向房中晦暗一角。

东首那扇雕花窗格之后,此刻有一双眼睛窥伺在侧。它的视线透过交叉镶嵌的檀木榫头,聚焦在成型的玉石之上,有泪光萦眶,闪烁其惘。

恰逢林雾偏头移眸,那抹潸然无所遁形,尽皆收于她眼,茫然一刹那浮上胸腔。

可异样稍纵即逝,只一眨眼,那双眼睛已收回目光,窗棂后是黑暗的监狱,监狱里囚禁着一名俘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