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过去,沈瑜眸光清澈、神色如常,含着笑意与人打招呼,熟练地将包子递给顾客,好像这就是她本来的营生一样,丝毫没有什么扭捏与难为情。
也是,沈家遭遇了这么大一场变故,原本如温室娇花一样的姑娘,转眼便长大成为了可以为家人遮风挡雨的港湾,比这更大的难堪都承受过,还在乎这点打量的眼光吗?
日上三竿,送走最后一位光临铺子的食客,沈瑜开始清点木匣子里的铜板,今日进项不错,共卖了三百文钱。
她把铜板放好,又将柜台前卖空的蒸屉逐个收起,再抱到铺子里间去清洗。
春燕忙将手上的面粉拍干净,急着喊道:“小姐,快放下,这种重活让我来做,你别沾手。”
沈瑜已经抱着蒸屉向里间走去,温柔软糯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,“你去帮张妈揉揉腰,忙活这么久,她得腰疼了。”
春燕应了一声,这包子铺里仅有她们主仆三人。沈瑜在柜台前收钱卖包子,她负责现包,张妈则在后厨看灶上的蒸屉,不过,这包子的肉馅素馅都是她老人家调好的。
春燕利索的收拾干净面板,走到后厨,张妈已经将蒸屉从沈瑜手里抢了过去放在盛满清水的木盆中,看到春燕过来嘴里还数落道:“怎么能让小姐做这种粗活?”
春燕没有辩解,只抿唇笑笑,她蹲下身来,拿起一旁的丝瓜络子刷蒸屉,“您老人家快去歇会吧,咱这包子铺还指望您坐镇呢,若是您老腰疼,明日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。”
沈家出事后,宅里的仆从走的走散的散,总共就剩了张妈与春燕两个人。
张妈为人良善,平时拿春燕当闺女疼,对沈家更是忠心耿耿,连沈夫人都对她十分敬重,无论她数落什么,春燕自然不会回嘴。
沈瑜擦干额头的汗珠,又倒了三盏茶,放在一旁半旧不新的小桌上。
她听见春燕的打趣唇角上扬,一双含着笑意的明眸潋滟生辉,她探手端过一只圆凳放在张妈身旁,“春燕说的是,张妈还得好好休息才是。”
张妈拗不过两人,只好坐在圆凳上喝了口茶,三人忙碌了大半个时辰,才将包子铺的东西清理干净,一一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