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正位上,江逢时和江夫人一人坐一头儿,各自捧了杯茶垂着眼。

便是什么都不说,江幸玖从这弥漫的沉闷气氛中,也品出了几分异样。

她拿眼去看江昀律,接收到她的眼色,江昀律清了清嗓子,斟酌着开口:

“三弟任督察御史一职的事,调任函已下,父亲,咱们是不是,该提前准备准备。”

他话一落地,江夫人板着脸,「嘭」地一声将茶盏搁在了手边。

这动作中含着的怒意,在座诸人纷纷深有感触。

江逢时抿了抿唇,硬着头皮接话:“帮手上,你祖父已经都精选到位了。”

“随行伺候的人和行装,你母亲若是腾不开手,阿玖和老大媳妇儿,你们俩相帮着替他归置归置。”

江幸玖和徐氏齐齐应声。

——母亲哪是腾不开手?分明是气的心肝儿疼,压根儿不乐意给他归置。

江逢时默了默,扫了妻子一眼,又接着道:“啊,此去陇南,任重而道远,沿途上的安危,你祖父说了,箫平笙会替他安排好。”

他说着,特地去看江夫人,一字一句语气郑重:“箫家世代为将,府中豢养的死士尽是武艺高强之辈,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,陪着三郎此去陇南,必能保他性命无虞,你就放心吧。”

江夫人面色缓了缓,眉眼凌厉的扫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。

“寡不敌众,那几个人,怎么抵得上齐国公乔氏的千军万马!”

江逢时「啧」了一声,愁眉苦脸:“那齐国公再嚣张,也不能说话就起兵造反呐!乔贵妃和怀王这不还在帝都呢吗?”

“他真要造反,还管乔贵妃和怀王死活?”

江逢时无言以对,“那你要如此钻牛角尖儿,我也无话可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