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她率先抬步向那个方位走去,毛曦和唐小暖没有丝毫犹豫,紧跟着她走了上来,侯子琦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终于咬咬牙追上他们。
摩尔特人的长相很接近现代中东人与亚洲人的混血,既有深麦色的皮肤和轮廓独特的立体面部特征,又同时兼有东方人的柔和,一眼望去没有长得难看的人。
征兵处只有一个草草支起来的凉棚,一张桌子一把椅子,一个正记录着什么的年轻男兵,还有一个沉默地立在旁边,不修边幅的中年独眼军官。
两个穿军装的身上都不甚整洁,带着凌乱又风尘仆仆的气息,他们蓬头垢面,身上有一股混合着硝烟味道的血腥气。
特别是中年长官,他的眼睛一看就是随便包扎了一下,绷带已经很脏了,沾满灰尘与污渍,翘着磨损脱线的边,眼窝处被浸透了一团发暗凝固的血迹。
他看着或愤怒或激昂的、总之充满了年轻孩子特有的鲜活力量的学生们,脸上的表情很难以形容,有悲哀,有坚定,更多的却是自责以及同情……但他沉默着。
闻人意很轻易地拨开了其他的人,走到年轻男兵面前:“你好,我叫闻人。我愿意上战场为摩尔特贡献一份力量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她说的仍然是华国语,但语言同步后双方就可以完全忽略违和感的问题,各说各、各听各且无比丝滑地交流。
“抱歉姑娘,”年轻男兵头也没抬,根本没有把她的名字向上记的意思,直接向后招呼下一个,“在我们男人死光之前,请你们守好我们的大后方。”
男兵话音刚落,又有几个男学生走到面前来,一个接一个的报上自己的名字。于是直到自愿参军的男生们全都登记完了,剩下的都是一些还在犹豫和挣扎的人,这时闻人意和唐小暖才说得上话。
“请让我们加入吧!”闻人意一把扯住最后登记完的毛曦和侯子琦,露出了严肃且坚决的表情:“我和唐都参加过首都医院的培训计划,我们会基本的急救技术,不信您问他们俩,我们当时是同期。”
她当然是在胡说八道,但毛曦反应很快地接过话头,顺着她的意思说:“没错,闻人和唐是医院培训计划里的佼佼者,同期里她们的成绩是最好的。”
“我们都知道现在兵源紧张,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,而且懂急救的女孩子或许比什么都不懂的男孩强多了。”
年轻男兵闻言犹豫了一下,毕竟战场上的医务兵是最稀缺抢手的,一有谁中弹受伤,第一时间就是张嘴喊“医务兵!医务兵!”根本没时间想他们是不是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个人用。
况且,医务兵的牺牲率在各个战线都居高不下,比如他们正在坚守的东部科耐城战线,上个周才拉过去的一车医务兵,足足五十个人,已经全都上了前线,牺牲殆尽。
那已经是首都医院最后一批实习护士,连一些赤脚医生、药店学徒、七老八十的退休老医生、未毕业的医学生都被征兵,年轻力壮的直接上火线,在枪林弹雨中和死神抢人,年老体力不济的便进了火线后方的战场医疗营。
生怕筹码不够,唐小暖急急地补充:“我还会开车,那种大卡车,电路机器之类的也懂一些!”
闻人意也张口就来:“我经常弹弓打鸟,百发百中,打枪应该也一样,投实心球可以投40米以上,扔手榴弹应该也差不多吧。”
嗯,很自然,很合理。
年轻男兵一脸错愕:“……首都大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,都这么多才多艺吗?”
他忍不住用询问的目光望了望中年独眼军官,见军官轻轻颔首,便赶快将两人的名字添在了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