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为屯,坎为水,水山蹇……怎么一连三卦都是下下签……”
呢喃低语穿耳即过,随风化为片片碎屑。
凌萧心无旁骛,紧闭双目,匀停呼吸,丝丝疲惫被醇厚的内息冲淡。
天地沉寂,四野恒温,他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,渐渐地,幻化成围绕周身的无形混沌。
通体舒泰,每一个毛孔都慵懒地舒展呼吸着。就在将定未定的时节,四下已然寂寥一片,黑暗的虚空中有一团隐约的光。
忽然,江岸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夜枭的啼鸣。桀桀有如人笑,大白日里无端惊起觳觫。他心头猛地一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,猛地睁开双目。
只见轩窗半打,天幕阴沉,隐隐可闻风雷之音。
身侧一动,钟祈之「嚯」地丢出手中的铜钱,懊恼地大叫道:“泽水困!又是凶卦!一连四卦,全是凶卦!这他娘的是撞了什么邪神了……”
说着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住嘴,抬头望向凌萧。
瘦长的脸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莫名有些青白,一双纤细的眉眼好似水墨画中模糊的脸谱,在黯淡的天光之下扭曲不定,一时像是清心寡欲的隐士,一时又像是不怀好意的鬼魅。
凌萧眉心一紧,心中微动,转目看向窗外。
密云无雨,长河无水。重山关锁,闭塞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