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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兰初站在树下,泪眼婆娑地往回望。

少年拨开人群,沿着她来时的路拼命往前跑着。似乎叫着她的名字,夹杂在欢声笑语中,惊慌无措,无语话悲凉。

但她已经听不到了。

如一粒微尘,消失在浩瀚无垠的人间,难寻踪迹,了无声息。

卖笔墨字画的小贩又见到了祁叙,笑着叫住他。

“这就急着回去啦?”

祁叙停住脚步问他:“你可有见到方才与我同行的那人?”

“同行的人?”小贩讶异瞅了他一眼,“可别同我开玩笑,你分明是一个人来的,哪来同行的人?”

“是个姑娘,比我矮一些。”

小贩摆摆手,一副你在逗我的模样。

“你怕不是得了癔症,你瞧瞧你袖子上墨渍,还是沾这砚台上的呢。”

祁叙抬起手,就看到原本应当出现在宋初衣袖上的墨迹,出现在他自己的袍角上。

他紧紧攥住染了墨的衣角。

原来她想要拼命隐藏的,是这个秘密。

她知道自己会悄无声息离开,所以不愿喝药,任由疾病糟蹋,因为她早就知道,她总有一天要走。

过去所有微暗难明的细节,在这一刻终于连接成一条再明显不过的线。

“诶,你怎么……”

小贩见他神色大恸,不由得担心起身。

祁叙转过身,拼了命往宋家跑。

推开她住的那间房间,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,她睡的床,写字的桌台,还有断了一只脚的灯台,全都被厚重的尘灰掩盖,辨不清原来的模样。

连同她人一起消失不见的,还有她存在的痕迹。

万物沉默,如同死寂。

晚风清徐,撩动窗棂,窗边传来些微树叶翻动的声响。

窗台上压着一叠厚厚的纸,一只木簪躺在纸上,随书页翻动而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