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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下完夜班没多久,已经上床准备入睡的路南亭, 又被胃痛惊醒, 开始翻箱倒柜找起药来。

他以前不太爱惜自己身体, 仗着年轻大肆挥霍,三餐不定、酒水不断,导致四十不到身体就出了一堆毛病。

以前有保姆给他做健康餐, 有秦庄在旁边照顾,一直很少发病。可也许是最近在工厂累得厉害了,下夜班时又吃了冷食,年轻时欠的那些帐便都找上门来,在这寂寥无人的夜里寻着机会报复了。

等他好不容易在最高一个抽屉里找到药瓶, 胃部也痛过了一波, 只剩下一片木然的麻。

他抖着手翻开盖子,连水都来不及喝,就倒翻药瓶往嘴里倒。

掉了一粒下来,便再也没了。

他不信邪, 从瓶口朝里看,见着空落落的一片白, 才知道这次真的到了绝境了。

就像永远还不完的那些债款,像那微薄到无法支撑衣食住行的工资,像弃他而去且永不回头的那个人一样……

路南亭痛得脸色发白,豆大的汗珠没命地往下坠,

得买点药,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药店开着门,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人接单, 不知道余额还够不够。

他去衣兜里找自己的手机,却又像被电倒一样栽倒下来,捂着胃部缩成一团。同样摔出来的还有一个钻石手表,银光璀璨,价值不菲,是今天下午任书宁找上他时,带给他的东西。

这表本就是属于路南亭的。都说穷人玩车,富人玩表。他闲的无事,便盲目跟风,买了一堆放在家里展览,惹得秦庄说了无数回,怪他乱花钱。

他那时候风光正盛,自己的钱用得心安理得,秦庄算起来也就是他名下公司里签的一个小艺人,按道理是不能对大老板这么耳提面命的。可他那时候就吃这套,经那人枕边风一吹,竟真的收敛下来,老老实实将工资上交。

未曾想,这表竟辗转落到了任书宁手里,还被他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。

这样一个物件,用来补那些窟窿自然是不够的,但已足够自己维持一段还算体面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