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求证了,因为秦庄在下一刻便捉着他的右手,令他触及到了枕头下冰冷的凶器。
铺床叠被,一贯都是秦庄的事,路南亭从不过问,以至于这样危险的东西潜藏了这么久,都未被其主人发觉。
后来的事,路南亭记不清了。
他只看到寒凉的刀锋割开那人脆弱的咽喉,鲜血如喷泉般飚射出来,染红了视线。
路南亭怔了足足一秒的时间,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。他慌乱无措地去搂那人,可一松手,沾满鲜血的刀子就从自己手中滑落下去。
在路南亭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亲弑所爱的右手时,秦庄已悄无声息地坠落在浅色的床褥里。
他仰面躺在那里,不断抽搐,像躺在水泥地上被太阳暴晒的鱼,嘴唇大张着,汩汩的热血源源不断地从嘴里、脖子里涌出来。
路南亭霎时哑了,他仓促又惶然地去按住他的伤口,可那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。
生命永远不会等他来挽留,就像逝去的水和碎掉的心一样,握得越紧,便越发没了。
等他空出一只手来,找到被遗忘的手机时,只过了短短十几秒,却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。
“东城街西宁小区a栋507号……救命……快来,求求你们!”
路南亭打完求救电话,又连滚带爬地回到秦庄身边,他一手捂着那流速渐弱的创口,一手握住秦庄手掌,断断续续地吐声道:“没事的,别怕,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,再坚持一下。”
秦庄仍能听得见他说话,却已没有力气再回应了。
他这一生,走马观花般从眼前掠过,苦多于乐,只是从此以后,再也不用忍受这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