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觉看他那么好奇,把手里的本子扔给他,大方道,“看吧”。
“什么啊,”周何翻了几页,大失所望,又看了看封面,“林哥的英语笔记,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卓觉的嗓音很淡,心不在焉的,印象里刚才女生的面容和岑先逐渐重合,岑悦和岑先这两个名字阴魂不散地在脑海里转,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姓岑家的钱,这辈子跟这个姓的人都过不去。
他有点心烦意乱,面上也破天荒地很鲜明地表现了出来,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作业本,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,手里捏着笔,可手背上的肌腱一根根的凸起又隐下,用力地似乎要毁灭眼前的作业和整个世界。
周何本来还想再打听几句,结果被眼前人的状态吓到了,嘟囔着学疯了就不得不转了回去。
高二上的都还是新课,卓觉在没有基础的前提下听了一下午,觉得头昏脑胀,课间的时候也没有找人聊天解解闷。其实林攸在的时候,他们也没有太频繁的交流,但是看到前面坐着的那个人,心里就是会很安定。
班里他称得上熟的人也不过就是周何,刘流勉强算是一个,但是现在他暂时不是很愿意再去和那两个人交流,大概是从他们那里受到的冲击太大了,看到他俩的时候,他已经有些回避的倾向。
憋到吃完晚饭回来上晚自习的时候,他实在忍不住了,拿出了手机,看着那个备注为哥的聊天框,思虑再三,有点谨慎地打下几个字。
seven:你今晚还回来上课吗?
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发出去了,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问话,他心里却有点跳,怕林攸觉得自己管得太宽,又怕他觉得自己太黏人。
看到那个空白的聊天框里多了一条绿色的消息之后,他特地调成了振动,然后很快熄了屏幕,仿佛看不到那个称呼,就能够稍微压一下心里的不安。今天中午的聊天,还有下午的那个女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不安全感,让他觉得其实一切都变了。
哥哥也早已不再是那个“只喜欢他”的哥哥了。
心里胡思乱想的,手机却迟迟不振动,他心越来越沉,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海水里,负重千钧,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他埋头郁郁寡欢的时候,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瘦长白净的手,骨节分明,手指纤长,在他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,他猛地抬头,看见林攸正站在他旁边,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态,嘴角噙了一点漫不经心的笑,道,“我在呢。”
他心思猛地一动,倏忽间,听见了胸腔里几乎要蹦出来的咚咚咚的心跳声,像是冬末春初的一场惊雷,乍响之后,万物复苏,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在悄悄萌芽、生长,开出了一朵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