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仁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着逐渐由心酸转为愤怒的鲁肃。
“你怎么敢?!”鲁肃一把捞起地上的佩剑,指着章仁,“敬哥护你一命,就是让你为敌卖命?!”
“我不是…”章仁辩驳道,“夷族覆灭,固然是因为辉阳,但根本却远不在辉阳啊!父亲死前告诉我,不必寻辉阳报仇,这一切都是夷族的命!是夷族留下的祸根导致自己灭亡的!”
“你懂什么!敬哥是不想你为了报仇也牺牲自己的人生。若不是辉阳,夷族怎么可能那么快灭亡,我们的家人、朋友又怎会全全死去?”鲁肃恶狠狠地看着城墙下的辉阳军队,“他们杀我夷族百姓,我便是屠了他们全城,那也是他们欠我的!”
章仁像是明白了什么,“是你执意要带兵攻打辉阳?!”
“是我又如何,你不愿报仇,也不愿我报仇?敬哥的死,夷族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死,我要辉阳人的血来偿!他们只配跪在地上,他们要向我们死去的夷族同胞忏悔!!”
“你疯了!我爹他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!”章仁喊道,“父亲是多么正直的人,他怎会忍心百姓受苦,哪怕是别国的百姓,他也不忍心伤害他们。而你呢!自称是替父亲报仇,却偏偏做着他最瞧不上的恶事?!”
“哈。”鲁肃扶着头冷笑一声,“你还小,你不懂。你是敬哥唯一的后代,我不会杀你。但也请你看好,我是如何报仇的,我是如何一步步让辉阳敬颤的!”
“辉阳的百姓有什么错啊,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就杀了他们啊!”
“他们的错?他们错就错在生在辉阳!”鲁肃又调转了剑锋,对准了方才那男孩的绳子,“今日就先用他的血,开启我的复仇大业!”
“不!”
章仁刚一喊出声,便看见鲁肃的手开始猛烈地颤抖,他连剑都再拿不稳,手中的宝剑从城墙下摔落,落在了城墙底。城墙下躺着一把光秃秃的宝剑,显得荒唐又可笑。
鲁肃扶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,他的呼吸逐渐变得迟缓,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自己的需求。他用尽力气扭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将士,皆是同他一般,甚至有些远远不如他的情况。
城墙上歪歪扭扭倒了大半人,鲁肃知道,自己完了。
他颤抖着攀上城墙边,拼尽全力站起身,看着城墙下依旧肃静的辉阳军,也许就在刚刚,赵忱身边多了几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。
只是看一眼,鲁肃便知道,这是南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