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，不让厨房的郑号锡母亲听到他的话。

“我早上五点一个人从宿舍乘计程车到车站，然后车站的售票员告诉我，我还需要等一个小时，于是我在零下五摄氏度的车站里等了一个小时，其间什么也没吃。坐上车后，我本打算好好睡一觉，结果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，孩子从上车那刻起就开始大哭，你知道吗？”

富江说到这里拿起桌上的杯子，喝了一口水。那个杯子是郑号锡的，不过他现在想的却是富江的rap水平好像有所提高。

“那个孩子把口水滴到了我的衣服上，”富江越说越生气，“而我还要笑着说没有事，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孩子。”

“因为他是孩子，所以我不得不忍耐他。”

富江的诉苦到此结束。

郑号锡好像找到了富江的弱点。

郑母待富江十分热情，不过郑号锡并不感到意外。

没有人会不喜欢富江。

谁也不能拒绝富江。

饭后，郑母让郑号锡带着富江在附近走一走，就当散步。

天色暗的早，富江和郑号锡出门时街边已经华灯初上。正是寒冬之时，北风呼啸着卷起富江的围巾，郑号锡挡在他身前，低头替他整理乱了的围巾。

富江的体温低，郑号锡皱了皱眉，让他回首尔后多喝点红枣茶养生。

富江拽着郑号锡的大衣袖子，细声细语地问他什么时候回首尔。

郑号锡顿住了脚步，走在他身后的富江直直的装在他的后背上。

“大概不回去吧。”他说，北风卷起街道上枯黄的落叶，他吸了吸鼻子，忍住落泪的冲动。

结果他没哭，富江倒是哭了，疼哭的。

郑号锡还以为富江生气了，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只哭唧唧的小奶猫，富江的眼尾红红的，鼻头也是红红的，就像从窝里掉出来的小奶猫。

郑号锡以为富江是因为他而哭，富江也不说自己是疼哭的。

郑号锡慌慌张张在口袋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纸巾。他叠好纸巾，擦去少年眼角的泪珠，纸巾粗糙，在眼周摩擦了一会，富江的眼尾就变得更红了。

“不要哭啊，我明天就回去好不好。”郑号锡弯腰和富江平视，这样会让富江自在一些。

“要看星星。”

富江突然冒出了一句不相关的话。

星星，冰可乐，天文塔，夜晚。这几个不相干的词语在郑号锡的脑海里拼凑成了那个夜晚。

富江还记得他给过他的承诺。

“好，带你去看星星。”

郑号锡觉得自己和那个夜晚的自己没什么两样，一样的失去了理智。

郑号锡一手握着望远镜，一手牵着富江，坐上了去郊外公园的公交车。

冬夜里出门的人少，车上空旷的紧，富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倚在郑号锡的肩上浅眠着。

郑号锡打开手机，kkt已经堆满了未处理的消息。郑号锡打开群聊，告诉那群还在到处找孩子的家长们富江正在自己这里。

夜里起了雾，把一切隐匿着的心思隐藏，行驶的车上除了司机和他们外没有别人。

窗外的冷风呜咽着，郑号锡闭着眼，小心翼翼的握住富江冰冷的手，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温暖着富江的手，富江嘤咛一声，却始终没有醒来。

郑号锡不准备回首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