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酆都依旧是那个酆都。
只是无常这一次回来,没有同从前一样大张旗鼓,而是特意选了小路,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似的。
绕过忘川和奈何桥,他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血洼,带着玉蝉朝地狱走去。
地狱十八重,第八重者名曰“极寒”。
刚一踏入这里,玉蝉便感到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,使他圆润的身体都覆上了一层薄霜。
那寒冷是刺进骨子里的,玉蝉心想,如果他有血液,那此刻一定被冻结了。
不同于酆都之中的鬼哭狼嚎,这里头静悄悄的,好像时间都凝固一般,没有一丝生气。
极寒地狱阴暗幽深,数不清的冰雕,矗立在倒挂着冰凌的岩洞之中。
冰面很厚,只能依稀看清,里头冻着的是一个个挣扎的人影。他们手脚挥舞,嘴巴大张,像是琥珀之中的小虫,还保持着垂死前心有不甘的姿态。
在看清地狱内部的景象后,玉蝉浑身的鸡皮疙瘩,泛得更厉害了。
然而无常的步伐却有条不紊,仿佛来过这里无数次。
他走到一座冰雕面前,用掌心的温度包裹着玉蝉,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,这是什么?”
玉蝉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,只见冰中那人面容模糊,赤身裸体,皮肤一片一片往外翻曲,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霜刃划开一般。泛白的肉芽处,顽强生长出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花。
玉蝉目瞪口呆:“这是……优钵罗。”
这种花的名字,他也是偶然之间在佛经上听闻过,翻译过来是——开在地狱的雪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