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闻远应了声说是。

叶容黑色的发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傅闻远从这边望过去,只看到他发尾遮掩下隐隐约约的一截后颈。

他抿唇,转着左手食指上的银白指环,克制住想去触碰的冲动,语焉不详地回道:“那里有两架,一架看天上的星星,一架看心里的星星。”

“我也喜欢看星星,可惜只认得出北斗七星。”叶容手指抓紧被子,闭上眼睛像在回忆,“小时候晚上要是特别热,就铺凉席躺在葡萄架下,透过那些枝枝蔓蔓看星星,一颗,两颗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”

“我爸半夜打牌回来就会把我抱回去,那时候连电扇都没有,我妈怕我热,半睡半醒还在给我摇扇子,但我还是睡不好觉,蚊香味道太呛了,天还没亮鸡一叫我就醒了。”

傅闻远听得入神,还没从叶容那些牧歌式的美好描述中反应过来,叶容就已经不再说话了,悻悻道:“不好意思,我话太多,不留神就又扯些有的没的。”

傅闻远摇头,“不会,很有趣。”

叶容回过头望向他,眼睛里晃晃悠悠映着他被灯光虚化的轮廓,“傅先生不睡吗?”

傅闻远动了动身体挡住光,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,“开灯会打扰到你么?不习惯的话现在就关掉。”

“不用的。”他无意间瞥到傅闻远手里的西语原著,叶容声音闷闷的,软塌塌的被子盖住他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,“傅先生还看这种书,我以为你只会看财经杂志。”

傅闻远笑笑,“我不看那些,没必要。”

叶容讪讪,嘀咕着,“也确实没人会把赚钱的门路写在杂志上,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当总裁了……”他说着,又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回了那本书上,好奇道,“不过这本书好看吗,我只看过他另一本,没看懂,但催眠很好用。”

傅闻远抬抬手,翻回扉页,随意地吐出了一句西班牙语,“熟知爱情是一种本能,要么生来就会,要么永远都不会。”

他的声音说中文时稳而沉,如他的相貌一般标致周正,可说西语时语调轻盈,慵懒又性感,好像浸在放了冰块的红酒里,在某个灯火迷离的夜晚让人来场酩酊大醉。

叶容没忍住浑身一热,好一阵子才想起来捧场,发自内心地夸赞,“好听,真的太好听了!”

傅闻远忽然放低身体靠过来,在叶容耳边洒下热气,“这个故事很长,我慢慢读给你听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