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镜中,参差已转向右列,前看后看几遭,极尽浮夸地哇了一声。
冯夷举手致礼道:“一晃多年,参差君别来无恙啊!”
参差摆手道:“哪里哪里。”又朝着宵烬嫌弃道:“你说说你吧……”他明显语意未了,却又做作地不肯尽言,只恨铁不成钢似地连连啧了几声。
宵烬这才站起身来,对他行了一礼,不咸不淡地唤道:“表哥。”
参差没再理他,转身跟着那少年走向左列四席。
少年见他跟来,落座的身形略顿了顿,参差嘻皮笑脸道:“我又没收到请帖,怎好意思独占个正席,只能和你挤一挤啦。”
容与又叹了口气,将身子朝左挪了挪。一旁的宫人见状,连忙另将一整套看盘、卮杯摆在案上。
参差大咧咧地坐下,随手在看盘中拣了只果子,边啃边笑盈盈地四下打量起来,引得四遭宫人纷纷惊奇地偷瞄着他这失礼的举止。
参差吃完了果子,抬手夺过身后宫人轻打的罗扇,又朝为他斟酒的美人露齿一笑,惹得对方连忙敛下眉眼。
那唤作容与的少年则对身边的眉来眼去视若无睹,入定般正襟危坐。
祝槿想,既然右列坐的是地祇,那么左列所坐便应该是天上众神了。他的目光划过虚位以待的前四席,心想:首位应是留给天君的,其次或许是风、雨、雷、云四位君使……
想到此处,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,向右首位的宵烬看去,能坐在右首位,难不成他是地君?
文质彬彬的宵烬君偏头对那阿昧耳语了几句,立刻吸引了冯夷的目光。
正在这时,参差执扇的动作一顿,随即以扇掩口,目视殿外,阴阳怪气地道:“哟,娘娘腔摆着大驾来了。”
祝槿随着他的话音朝殿外看,只见一座庞大的彩檐缓缓降落下来。
那檐子高六尺许,深九尺许,阔六尺许,檐上列着金、银、珠、玉镶嵌成的蛇纹,四面悬垂绣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