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一阵斜风吹过树梢,铎铃齐声和鸣,常恒神色凝重。
扶桑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,又笑着道:“因这铃声是神明对昭彰的恩赐,故而在魁城,历来有闻铃祈愿的习俗。阿碧,我们也向上天许个愿吧!”
他说着,将二人交叠的手抬到了胸前,握着常恒的力道也骤紧。
常恒神情倏变,想要开口阻止,扶桑却已径自阖眼,祈祷起来。
常恒不觉苦笑——要怎样告诉扶桑,所谓的上天恩赐,实则却是残忍不仁?
——昔时郎夋以林木为藩篱,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铎铃结锁,铺就森森牢狱,锁困住地底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亡灵,使其不得投生、亦不得涅灭,只能被永无止尽地拘禁在此,供他驱役,从而以这些亡魂的怨气铸成邪阵。
而每逢此阵开启时,受鼓噪的怨气波及,魁城都会有生灵涂炭之祸。
扶桑的生身父亲就是……常恒眉间紧攒,扶桑瞧见,关切道:“怎么了?”
常恒摇头,正想搪塞过去,忽听见一阵渐近足音,不由诧异道:“有人到这边来?”
扶桑亦是一怔,祭场周边戒备森严,闲杂人等绝不能轻易进入,而他们散步的地方又甚是幽僻,平素鲜少会有人踏足。
足音渐近,混杂着一个女声的喝斥,她不耐烦道:“你能不能走快点!”
扶桑认出这声音,了然道:“是幽篁,前些天她说过要来探望我的……”
常恒一下子收敛了表情,闷闷地应了声。
扶桑见他不快,慌忙解释道:“我……我同你说过的,我只把她当作一起长大的妹妹……”
常恒抬眼,轻声细语道:“可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啊!”
扶桑一怔,讷讷道:“我,我以前没想到这点,你说的对,幽篁已是大姑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