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并无侍从,那头肥豕专为此事禀退了众人,他在笑,笑得意味深长,弯起的嘴角边肉褶积堆,仿佛在欣赏她的狼狈,她恶心地呕吐起来,那豕走近了她,浮夸地捏住她的手腕,做作道:“王妹?王妹?”
幽篁看向他捏着自己的那只浮肿的猪手——夏天栀子花香里潜藏着强烈的石楠腥臭、咸腻的汗味与人肉的味道,她挣脱不开的噩梦——
她突然猛地抄起手边的烛台,刺向豪猪的心口,扑哧一声,血迎面喷了她满脸。
电光石火间,她清醒过来,撤手倒退一步,那猪尸轰然砸地。
她骇得正欲惊声尖叫,嘴却猛地被人捂往,冰凉的、纤长的手指。
咸湿的眼泪落下,揭开她无法宣之于口的丑陋伤疤,随即便是令她难堪的愕然,以及漫长的沉默。
她几乎在这沉默里积蓄起了对眼前人的仇恨和恶意——你怎么可以置身事外?她愤愤地想,你怎么可以无辜清白?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?你也是个落井下石的共犯。
“你走吧,”扶桑终于开口,她突然觉得他无比陌生,他脸色苍白,吐字艰难道:“我不会让人查到你身上的,我会帮你,隐瞒一切。”
“你在做些什么?”幽篁微笑着上前,望着那惊慌回首的婢女,俯身凑近,甜蜜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婢女犹蹲伏在槐树下,没入泥土的十指隐隐发抖,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犹疑游走,磕磕巴巴道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她直起身,冷漠地审视着她,缓缓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,婢女弹跳起来,转身欲走,高呼:“救命!救命!”
幽篁毫不留情地捅向她的心窝,那婢痛叫一声,扑倒在地,血如泉涌,她走上前几步,豁地拔出匕首,鲜血再次喷溅,那婢女的哀号声渐渐低弱了下去。
树后,忽转出一个人影,那人在幽簧惊惧的注视下下蹲,将染血的外裙抛在那婢眼前——她昨天逃离现场后匆匆埋下的外裙。
祝子梧俯视那婢,问道:“你刚在树下挖的可是这个?”
那婢子点头,又奄奄道:“子梧将军……公主……昨天……血裙……埋……凶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