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槿听闻“鬼君”,心中一动,急忙道:“姑娘,你载我一同去吧!”
渔女却大惊失色:“这怎么行?孽海浮沉,信者得渡。你得靠自己才能渡过孽海啊!好了,不说了,我急着赶路!”
她不再逗留,奋力划桨。小船晃晃悠悠,渐行渐远。
祝槿只能抱紧他怀里的坚冰,继续随着水漂流。
日自东方升、打西头落,直到水天交际仅留一线残照时,祝槿才望见了那座石台。
石台建在座汀洲上,汀洲遍植扶桑鬼花。鬼君高坐台上,消瘦身影几乎隐没花间。他没有带金面具,故而祝槿一下便认出了他那张脸——扶桑的脸!
鬼君便是扶桑,不晓得为何,祝槿对此并不感觉诧异,仿佛这极为顺理成章。
是的,顺理成章,常恒在面对扶桑幻影时的失态,以及身在君囿多年的事实不正好相互印证出这结论?
祝槿蓦地一震:常恒!他猛然记起了常恒那冷冰冰的魂身,顾不得再多想,便朝鬼君喊道:“快!救救常恒!他出事了!”
扶桑睁开双眼,他甫一睁眼,便有鲜血自他眼孔中涌出,他仿佛没听见祝槿的话,兀自喃喃着:“痴愚谁似我?”
祝槿心急如焚,重复道:“常恒真地出事了!你一定得去救他!”
扶桑恍若未闻,犹在絮絮自语,只听他道:“我生前自诩聪明,从不知自己的盲目,不只盲目,而且偏执地自负,活像个玩笑。可玩笑何该无伤大雅,如何会这样教人痛彻心扉!”说到这里,他既哭又笑,血流更甚。
祝槿见他始终对自己的话不闻不问,又急又气,出口不免带了些指责的意味:“他那样在乎你!你却如此待他!”
扶桑终于止住哭笑,他默了瞬,忽然反问道:“那你呢?你既喜欢他,怎么不救他?”
祝槿羞恼道:“我若救得了他,何须来求你?”
扶桑用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对向祝槿,像在审视,像在估量,忽地,他绽出个微笑,那笑唇弯在两道蜿蜒的血泪痕迹间,显得叵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