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算是有一颗过于强大的内心,也禁不住将自己已经近乎于痊愈、忘却的事情重新拾起,就像是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血淋淋地剥开一般。
寒诀及时叫停,设了隔音罩后,便扶着玄天赦的身子,说道,“阿赦,小主子,你要是觉着难受,咱们便不拍了。”
玄天赦却是摆摆手,略显勉强地笑道,“没事的,我无碍。只是……愈发得想起了梦儿,想起了我阿娘、舅舅,还有那漫长岁月中的所有过客。”
“我们的寿数太长,若是没有天道指引必须陨落,便是同这天命一样长短。不论是我曾经受过的苦难,还是我眼瞧着这世间万事轮回交叠,都觉得心中有股子难以言喻的不适。”
寒诀闻言,便是捏着玄天赦的手,一下下地抚平他攥起的拳头,又是将自己的手掌平铺了上去,叫玄天赦的双手握在自己的上面。
就好似,一直以来的那般,他从来都在玄天赦的身后陪着,从不曾叫玄天赦当真失了心去。
玄天赦也知晓自己的情绪早就应该能克制了,可真的当再一次投入其中的时候,心底的酸涩却是只有他一人知晓。剧中的他,也是从小受尽白眼侮辱,手上没那么干净,心里也没那么澄澈,可他却从来未曾当真想要去杀害一个无辜的人。
就如同玄天赦,一模一样。
这不禁让他回想起了曾经在玄安城一役,那时候的他,不过也只是想着杀恶人罢了,却叫自己真的成为了恶人。
当时他召了水灾淹了玄安城,其实而后想来却也有几分后悔在的。终归是有些百姓,并不知情,甚至说都未曾参与进此事之中,便被这水灾冲击到无家可归。
可转念一想,那他自己呢?他从前为了救人而杀人,杀的都是恶人,凭什么他自己同着他的亲朋好友,要受到所有人的唾弃与惩罚。其实想来都是命,若没有当年他非要强行逼迫玄安城百姓躲避水灾,便是根本就没有这玄安城后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