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摄情

“师叔,”陆星桐端正神色,冲祝钰作揖道,“众师兄师姐师弟师妹,自是不会无故来此,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,引诱他们。”

曾经好说话的君寰掌门,此时俨然不同于以往,那大乘期修士的威压,骤然施降,压的众人心口发疼,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
陆星桐离祝钰最近,承受的压力也是最直接,最具有攻击性。此时,额头沁了一层湿汗,却也仅此而已。

须臾,祝钰敛起眸光,扫视一圈,面色严峻,道:“上清墟戒训有错必罚,不管你们孰轻孰重,把窈山结界的石雕当儿戏?此处是你们撒欢的地儿?此事不容置辩都给本尊去思过崖面壁!”

众人间立即传出倒抽气声,有人轻嘶声嘶了一半,猛地被临近的弟子回身用力压在地上捂住嘴,只差贴唇堵住。

祝钰骤然看过去,倒也没再说什么,掩在长袍下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个决,一股若有似无的黑丝在指间萦绕。她负手而立,那黑丝便隐在身后顺着长袍滑向地板,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
祝钰点到即止,吩咐几名弟子留下来将损坏的朱雀翅膀修复,其余人立刻去思过崖后,才带着陆星桐几人飞回灵清殿。

思过崖。

那是上清墟设置在玄山北面狭缝中的一座突兀横崖,终年累月不见太阳,寒气逼人。哪怕身子骨只孱弱一点的,只要待上几个时辰就会手脚发颤受不住。即便如此,这思过崖也比君窈仙尊设在窈山与澄山玄铁桥下的刑灵室好上百倍。

刑灵室轻易不进人,一进那便是真正的大奸大恶,心术不正,忤逆犯上之徒,且是仙尊犯错后的唯一归属。

像破坏镇山结界这种重中之重的大事,君寰掌门只让人去思过崖面壁,已然是手下留情,宽宏大量了。

不多时,君窈仙尊闺阁群英荟萃,快要挤满了人,其中却不见这房间的主人。

祝钰揉着沈柔柔的软发,笑了笑,面色俨然和缓不少。

“你君窈师叔呢?怎么只有你师姐和你?”

“师叔去夙灵院替师姐取衣服了。”

“此事你去不就行了?她废什么脚力?”

“那……徒儿知错……”

贺清邪躺在床上不动声色,她不知沈柔柔这一有错就往自己身上揽的习惯是哪儿来的,不过索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便匆匆略过。

祝钰招来方佳,点着贺清邪,忧愁道:“玄澄二位仙尊的事稍后再说,你师尊不在,你便替你师尊瞧瞧,你师姐这是怎么了。”

方佳和陆星桐一进到君窈闺阁,便瞧见地上一具套着青禾衣裳的骨头架子。

这恰好证实在澄玄二山上流传出甚广的谣言,此时二人心中的确是填满震撼,但见君窈仙尊内门弟子躺在床上,如名废人,那点震撼也逐渐削淡。

如今的上清墟,连二连三出现大事,或许从君窈仙尊从棺椁中苏醒的那一刻,便开始动荡不安。

方佳应声“是”,走过去,双指一并点在贺清邪眉间,灵力自发分割成线,探入四肢百骸。半晌,她惊讶地往贺清邪身边靠近了些,“嗯?”,一股诡异的香味突然钻入鼻中。

冗长的安静后,淡雅清新的桃色裙袖慢慢收回,方佳回身对祝钰欠身,犹豫着说:“师叔,弟子惶恐,师姐这……这是被禁术封住了灵脉。”

“禁?术?”贺清邪窒息。如击环佩的声音,不知被什么腐蚀掉表面,变的有些粗糙。

“是,确切来说是……上清墟的秘法禁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