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当初被锁在寰山藏宝阁中的吟寒剑,与君窈仙尊的风霜剑一起被称为修真兵器谱上的凛冬双剑,亦是五百年前的醒慈的佩剑。
当初拿回吟寒剑后,坪兰不舍得用,只能偶尔拿出来擦拭一番。如今替醒慈报仇,送这些妖魔下地狱,用这吟寒剑动手简直是绝配。
坪兰双眼赤红,撕声道:“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,我本不欲与你们为敌,若你们非要阻拦,就别怪我对你们下死手!”
她对君窈早已仁至义尽,当初长息香让她躺在榻上白白浪费一年光景,这件事就足够与答应君窈的事情一笔勾销。
之后君窈虽答应帮她来玄都找醒慈,但醒慈已死,这件事自然做不得数。
那她与君窈就再没有任何恩情。
贺清邪不管是为讨君窈开心,还是为整座玄都,都会对此事一阻到底,不夺回祝钰躯体决不罢休。
她阴冷一笑,“还是为你自己自求多福吧!”
说罢,如红枫般火热的长裙衣角飞扬,手下长弓飞起,对着坪兰面门,葱白如玉勾弦的长指一松,三支骨箭犹如燃烧火焰的长龙,“噌”地脱弓而出。
远处一道雪白剑光迎风飞来,发出雷电狰狞的巨响,直劈向骨箭,雷电劈断骨箭,击向尸山血海,“嘭”一声炸开堆积成山的妖兽尸体。顷刻,肉渣和鲜血溅出三尺,纷纷扬扬要洒在二人身上。结果二人动作一致,甩手就是一道护身结界当头一照,避免身上被血污浸染。
苏长依靠在一处插入地底斜倒下来的石块上,抿紧薄唇,面无表情观看这一张大战。
从她的视线看过去,贺清邪脚步虚幻,迅疾如风,手下骨箭一根根搭上千机追云弓,如落花雨般穿透血溅三尺的肉渣飞射出去。
吟寒剑剑影缭乱,坪兰灵活多变转腕抵挡,另一手下积蓄灵力朝贺清邪扔去。
又是一阵飞溅血肉的爆炸声。
远攻无法近身,但造成的伤害亦同样不可估量,但要想夺回祝钰的身体,那必然是要对坪兰近身。
贺清邪眯起深不可测的眸光,甩手将千机追云弓插入地下,手下快速结印,设下一道缩天阵法。
顾名思义,这阵法作用便是缩小天地范围,画沧海桑田为小家小院,割天地方寸为一格之间,专用于对决时追击敌人。
不过此阵法,乃修真界专属,且为修真界上清墟灵清殿专属。君窈仙尊素有心狠手辣,残暴之名,却也是上清墟的女战神,所以窈山弟子所修之道多为剑法,而阵法则多为对战时所用。
待缩天阵法结印快成型之际,坪兰一眼便认出阵法出处,怔了怔,惊问道:“你是窈山弟子?!”
“窈山”二字一出,贺清邪心中一跳,猛地抬头,不自觉皱着眉,顾及苏长依还在此处,她亟不可待道:“你胡说八道?!”
坪兰挥剑指着那阵法,嗔笑道:“这阵法出自上清墟,你既然会,若不是你是窈山弟子,那不然这阵法是君窈教给你的不成?!”
不然呢!
事实虽是如此,但贺清邪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,她转手甩出一颗取自刻泷兄弟三人中的魔元,一掌拍向缩天阵法中。
“此乃我魔界阵法,废什么话!还打不打?”贺清邪呵罢,点足旋身而起,眼睛不自觉往苏长依所在方向看去。
下一秒果然对上苏长依浅笑淡漠的眸光,贺清邪喜欢她的浅笑,也讨厌她的淡漠,以前她所面对的人便是如此。
贺清邪眸光深沉一敛,似是不悦。
隔着不算太远,亦不太近的距离,苏长依一眼就察觉到千伽贝夜面色阴沉。
也不知这人关键时刻又要作什么幺蛾子,不过一切以讨好千伽贝夜,利用她先夺回祝钰身体为要。
苏长依朱唇轻启,嘴角上扬,冲对方露出一抹桃花始盛开,偏胜骄阳般璀璨的笑靥。
顷刻,不远处的千伽贝夜,弯起眸子,咧开了嘴。
拍入高阶魔修魔元的缩天阵法作用被强化到精绝,魔元迅速被阵法吸收后,一道道金禄符文便被阴森恐怖,凉气十足的血色光芒覆盖。血光如烟亦有实质,升空后迅速重新凝聚成一道道诡异符文。符文千道血光大盛,以贺清邪为圆心,向周围扩散圈画出方圆百米,亦同时将坪兰囊括其中。
这之后的事,苏长依便一无所知了。
那阵法形成后,彻底被血光覆盖,以她大乘期修士之目力,也无法穿透那高阶魔修魔元形成的血雾。
看不到里面二人如何,亦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苏长依落在阵外,看着一地尸体残骸,尸山血海,百无聊赖抱着风霜剑,坐在石块上,神不思蜀。
长指不由自主摸着手腕,那处一道红绳在白皙如玉的腕间晃得极为惹眼。
这红绳上串得不再是圆滚滚的珠子,而是以灵力结丝穿过一朵掌心大小的血色莲花。
苏长依忽然想起千伽贝夜曾说,这红绳中系着她自己的长发。
古有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”,千伽贝夜竟然割发系以红绳送予她。呵呵。现实社会中有人言,吃不到的醋最酸,最先动心的人最惨。
苏长依痛苦地掩面而笑,想起曾经无数鱼水之欢的场景,又想到近来几日被无休止的照顾和纠缠,心中一时凄怆难言。
她好似在深海中挣扎着,深重的海水压在头顶,让她窒息,足足良久才能冒出头,换一口气儿。
她睁开眼睛,眸中雾气朦胧,静默看着那法阵,浅浅道:“不管你是千伽贝夜还是贺清邪,这局都是你输了!”
而此时,她也无法知道若非情根深重又怎会痛苦凄怆,万般挣扎
苏长依小心翼翼将红绳取下,指尖挑起红绳的一头,开始拆解。
大概连千伽贝夜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精心编的东西有朝一日会被拆开,所以收绳的时候都只用了最简单的方法。
很快红绳的一头便散开了,苏长依继续拆解,只拆了两下便停住了。
她面无表情看着腿间的红绳,轻嗤一声,抓起松散的红绳就便尸堆里面扔。
“又骗我!”苏长依素手捂着眼睛,露出一抹惨然无力的苦笑,“你到底要骗我几次才甘心?”
一次,两次,还是三次?
苏长依深吸一口气儿缓缓吐出缓解躁动不安怒火中烧的心绪,再抬眼时,一阵泛起血腥气的寒风刮过,吹动落在一滩血水中的红绳。
松开的地方已被脏污的血浸透,而被红绳包裹的地方,有一缕柔顺透亮的青丝,这其中还有一缕雪白如烟的银发。
是结发。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千伽贝夜都做了什么?
苏长依俨然陷入一个致命死局。
到底是谁输了?
谁先输了心,谁先动了情,这还重要吗?都是一朝入局,挣不脱,逃不掉,亦难释怀。
二人皆输,相较于对方,却也没输。
作者有话要说:如果这是一个be,小阿邪就有点惨,阿窈也很惨,两人都惨,双倍的快乐
如果这是一个he,肯定是追妻火葬场,飚醋,进icu,自残
#请问贺清邪选哪一个#
贺:……我选,
苏:啊不,你不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