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闻言沉吟一会儿,道:“不埋了。”
江与安之前同他说过,如今站在景王和锦衣卫身后的朝臣早和长公主一派针锋相对,如同一捧干柴,只差一点儿火星就能燃起来,完完全全撕破脸皮。
而这点「火星」,到底是哪边点起来的,是真是假,又有什么区别呢?
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。
明日一早,这孤坟被掘,尸首不见,还有这更大逆不道,更能激起一群人怒火的事情么?
江浸月思衬一会儿,觉得没有了,并且对自己想出来的这招十分之满意。
想完他招手叫来身边几个人,在他们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,几个人深以为然,听完就开始动起手搞破坏,折腾了半刻钟,一群风风火火来掘坟的人才着急忙慌消失在了元城漆黑的夜里。
北风枯折卷起风沙,岑闲那墓孤零零地立着,坟前折来一半的木牌子——实在是来不及找石料了——就剩「闲之墓」三个大字,墓碑前点着七扭八歪几根香火,两根长明烛不知道被哪个人踩进了黄土里。
那棺材盖更是被挪开劈成两半,上书「奸贼不得好死」六个血红大字,棺材里面还泼了血,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了皮肉骨头往里扔,甚至还扔有半条蛇……
场面十分之凄惨可怖。
岑闲:“……”
他是在江浸月走后不久才过来的,两个人错开了,岑闲为防有人这时候巡夜与他纠缠或是认出他,穿了一身夜行衣,用黑布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岑闲神色复杂地围着着自己的墓绕了两圈,也猜到了主使的意思,但……
这未免也折腾得太厉害了。
虽说的确有人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,但也不知有没有胆量真把他的坟给弄成这样——世人都道锦衣卫锱铢必较,那领头的岂不是更甚,若是有人真敢这么折腾,夜半时分醒过来,也要担忧岑闲变鬼从阎王殿那杀回来咬他一口。
岑闲一手扶上那断了一半的墓碑,叹了口气,夜风吹过来,他伸手拂过自己额前那略有些碍事的碎发,身后忽有破空之声传来,岑闲的面色骤然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