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泥沙灌入眼睛的黏稠,想起了耳朵里汹涌的涌浪声,想起了深渊般不断下沉的湮灭感,想起了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呼吸,甚至没有痛感的虚空。

外面的两人殊死苦斗不分上下,晕在车前的海哥在这时缓缓起身。

何遇双眼猩红,看着海哥从车下捞出那把扳手,拖着步子朝扭打中的川昱走去。

“不要!不要!”

她绝望地惊叫,海媚却诡异地笑了一声。

川昱看到了带着凶器朝自己走来的海哥,却因为另一人的纠缠实在脱身不得。

何遇推开海媚疯一般地挠着车门,看着海哥将扳手对准川昱的头顶,举高,再举高……

指甲生生折断了,血渍从她的指节渗在了车门上,那道雨幕像是他们之间的屏障,不可逾越。

何遇哭着,喊着,眼神对上川昱的那一刻,他却用口型跟她说:“开车,走。”

海哥的扳手举到了最高点,川昱突然迎风勾起了一抹笑闭上了眼,平和,细微,没有所求,真实快乐。

“砰!”

钝器砸在了肉身上。

海哥的一对眸子圆睁了两下,再次昏迷过去再不动弹。

“我听人说这玩意儿连天上飞鹰口里叼的小虫儿都能拍得清楚,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

何遇丢下扳手,回想起这段对话木然一笑,那天,自己根本就没有按下快门。

冻雨息止,除夕的北疆飘起了大块大块的雪花,警笛纷扰中,川昱替何遇理了理淋湿的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