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好卧着,伴着那好似窃窃私语般的响动,昏昏沉沉地睡。
待到陆齐光神智完全清醒过来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。
七夕庙会大抵正在进行。烛光透过窗纸,将殿内照得一半明、一半暗。
上京七夕庙会的灯火,竟然这样亮吗?
她自榻上慢慢起身,披上一件青绫衫子,途径案边那碗凉透的药,来到窗前。
她从不知道,七夕的灯火竟如此明亮——
亮到穿透公主府高高的围墙,一直映进她的寝殿。
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,陆齐光却好像能听到人声的喧嚣。
她羡慕,也落寞。
这是她第一个没在宫里过的七夕。
可惜,没能遂她的心愿。
陆齐光走回案前,捧起那碗药,小口啜下。
唇舌间的苦意顺流而下,她的脏腑好似打通,与口腔联系起来,连心尖也干涩。
她嫌那药太苦,没喝完,留了一半,拿在手里。接着,她慢慢走到闭合的殿门前——若不能在七夕尽兴一场,便让她沐浴在融融的光里,也算不虚此行。
这样想,陆齐光伸手,推开了殿门。
桃红的烛光顿时盈满室内。
寝殿正门之外,已被谁用白瓷盆栽围出了一条小道。盆中栽着粉白的月季,而盆与盆之间竖立着木灯笼,它们正柔顺地等候在道路的两旁,不知要将造访小道的人引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