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将军,你的手每日都要持剑、要御马的。”

陆齐光只盯着那十截红扑扑的手指看,声音听着很平静。

“还要聚米为谷、分析战事曲折。所以……”

牧怀之闷不做声。

他低着头,像在受训,又像在等待责罚。

诚如陆齐光所言,牧怀之是将军,虽不戍边、无战事,却也是大梁铁壁的象征。纵观大梁的历史,哪有将军,为给心上人染好指甲,便在自己手上试验的,叫其他人看到成何体统。

牧怀之正是知道不妥,又怕陆齐光因此生气或厌烦他,才戴上手套、遮掩起来。

他自陆齐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心下确实慌张。

直到——陆齐光后话出口。

“所以,有人嘲笑过你没有?”她的声音仍旧很平静。

“应当没有吧?”陆齐光将牧怀之的手徐徐推出掌心,把自己的十指交缠在一起、相互紧握,“若有,你只管告诉我。我定不会让他们好过。”

牧怀之惊异地抬首。

他看到小公主倨傲地抬着头,眸中有碎星闪烁。

“又没律法规定将军不能染指甲。更何况,你是为了、是为了……”陆齐光吸吸鼻子,眨眨眼睛,像是说到什么不好启齿的,没由来地磕绊起来。

“没事、没事,这些都不打紧。”她轻咳了两声,索性将这话翻篇过去,“你接着弄吧。”

牧怀之望着陆齐光,目光仍有些错愕。

可慢慢地,他眼中的错愕,就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熟稔。

“好。”他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