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开束缚后, 陆齐光才感到后怕:虽然抓捕居正卿本就是她与牧怀之刻意设局, 但方才如果稍有差池, 二人此生只怕要阴阳相隔。

至少此刻, 她一步也不想离开牧怀之身旁。

陆齐光坐在马车中,将脑袋倚在牧怀之的肩膀上, 伸出一只手,掀起车窗边的纱帘。

她看着泉水似的月光在自己指节前端流淌,柔和得宛如一缎象牙色的绢帛。

陆齐光皓白的腕间压着三两道红痕, 应是刚才被捆束太久所致,好似雪地之中留下的鸿雁爪痕。

印痕落入牧怀之眼中,致使他眉间一郁。

牧怀之擒过她的手,握在掌中,沿着印痕的边缘,徐缓地摩挲按压,一点点舒开那里淤结的血块, 心疼道:“痛不痛?”

这话也不像是在问她,而是自责更多。

陆齐光没有离开牧怀之的肩头,也不曾正面回答, 只叹道:“你又要责怪自己了。可你知不知道, 我也舍不得你皱眉。”

她由着牧怀之揉捏手腕, 忍着擦过压痕时的酸麻,主动安慰他:“你已将我保护得够好了,我一点儿伤也没有受。若是没有你的话, 我说不定就……”

“嘘。”

牧怀之皱着眉头打断了她。

他没接着说话,良久,才轻声道:“多不吉利。”

他是方寸间可取人性命的武将,从来只信自己,没有求佛拜神的习惯和信仰。可对着陆齐光,不信鬼神的人忽然就有了软肋和惧怕。

陆齐光很乖顺地笑起来:“那不说了。”

马车内的气氛缓缓沉静下来。

牧怀之仍为陆齐光捏着手腕,好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开了头:“大公主她……”

陆齐光听那欲言又止的长音,抬抬脑袋,看了看牧怀之的神情——殷切,谨慎,小心,闪烁着一星半点的光芒,像只等待主人奖赏的小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