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栎瞪了他一眼,抽回手继续往上爬,这条传送带很长,爬了足有一分半才上到了二楼。
二楼不同于一楼大堂,被分隔成了四个区域,左边两个都是运动室,里面没有尸体,而右边有一个放映室和一个游戏室,游戏室里无人,放映室里有几个缩抱成一团的尸体,骨骼幼细,应该不是成年人。
陈栎走到放映机器前,刻录着影片的柱状芯片还留在里面,他把芯片抽出来,上面印着的影片序号已经不甚清晰,但勉强能辨认。
“《理想国》,一百五十年前的影片。”伤寒说。
陈栎只觉头皮瞬间麻成一片,揪着他的脸皮,让他的面目扭曲起来。
理想国。他们没有机会长大,也没有机会知道,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理想国。
陈栎重新把芯片塞回放映机,两人默默地离开了此处,接下来是三四层,有一些呈避难状离世的尸体,此外没有任何痕迹。
“你们可以离开这座建筑了。”伤寒说。
“收到。”虽然只有两个字,陈栎说得却有些艰难。
他们猜想中会遇到的一切意外攻击都没有出现,却比遇到攻击更让人难受。从大殿里出来之后,烟枪脸色煞白,他深吸了几口冷空气,嘴唇有些发抖,他低下头点了一根烟,吐了一口灰白的烟雾。
“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?”陈栎凝望着断桥,思绪不断地涌来又四散,他没有抓住任何一条,一尾尾活鱼般迅速游走。
第98章
“我见过死人, 见过‘京观’,见过万尸堆,亲手把自己的战友从里面刨出来过,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。”烟枪抽着烟,他的眼睛有些发红, 一只明亮一只黯淡。
“可能作为一个人,就永远不能对死亡释怀。”陈栎按着他的肩膀说。
“生活给我的教育是谁打我我就打得谁, 谁杀我我就杀谁,错了吗?”
陈栎想了想, 他摇头, “没有错,我们怜悯生灵的方式不是拿自己去献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