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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漾记得很清楚,那两年里,她有过一次工作,仅仅的那一次,是过往合作过的导演,要她蒙面躺在不锈钢板上,要演一场戏。

演一场被坏人用刀刺中的戏码。

可第一个让她准备,却不是第一个开拍。

倪漾也是进场了才知道,镜头扫到她身上短短不过十秒,她却要做背景板全程十个小时都躺在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板上,一动不动。

大家都知道她是倪漾,知道她就是那个声名狼藉到随便连个群演都乐意的倪漾,那个导演也有要看她一场笑话的意思。

可那时的倪漾很傻,她真的信以为真导演会给她这次机会,就会给她后续的更多机会,所以她咬牙狠下心,把自尊踩在了脚底。

那天又是零下十几度,服装组只给倪漾褴褛的戏服。

薄薄一层,冻得她当晚就高烧接近四十度,可拍摄完了,导演却轻飘飘和她说:“日结的钱我给你了,但你那段我不会用,你明天也不用来了。”

然后就真的没有用,当晚就让倪漾走了。

因为早有安排其他的镜头,接续而上,不需要倪漾在这浪费时间和场地。

等同于花钱“请”倪漾来当笑话,倪漾连心都是冰冷的。可她又能怎么办,临走前都是笑意相迎,熬着浑身上下的滚烫和导演说:“多谢照顾。”

那晚,凌晨十二点,倪漾还一个人走在下行无灯的山路上,她不敢和覃靓说拍摄已经结束,也不敢大半夜让她跨市跑来接她,因为她知道,那时覃靓还在跟其他艺人的工作,而这边早就说好两天拍摄。

再害怕,倪漾也执拗地撑着往山下走。

已在不经意间,满脸铺满了温热,她一点没擦,越哭越凶,那时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