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梅英心里一松。小娃娃说大人话,再多的烦恼也消散了大半。

可真要合计,孙梅英又紧张起来。

路费、干粮、衣物、打狗棍,都要备齐。路线也要打听清楚了,去哪儿坐车,到哪儿下车,千万不能弄错了。还有宅院、笼子里的母鸡和地里的农活儿,也要托人看管好了。

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琐碎事儿,田小苗在纸上列了一下。

“娘,路费好解决,咱卖了布,就够了。”

“干粮嘛,咱出发前烙一袋饼子,蘸着酱豆就能吃。再煮几个鸡蛋,垫补一下……”

“衣服嘛,多带点,冬天的,夏天的都带上,还有被褥,也准备一床……”

“小苗,带被褥干啥?”

“娘,万一咱不回来了,就在城里安家了,那边东西贵,咱带着就不用买了!”

“哦,那好吧,那就把打狗棍换成扁担,娘挑着,一头搁着行李,一头挑着小苗。”

“娘,您可真会想啊!”

“那是当然,“支前”那会儿,娘就是挑着两个竹筐子上的前线……”

“娘,你可真神气啊!”

田小苗想象着娘的风采,孙梅英也得意得笑了笑。

可好汉不提当年勇,她心性儿再高也不得不低头。孙梅英收住了笑容,问道:“小苗,旁的都好说,那路线咋办啊?”

田小苗早算好了,先去县里,再搭车去省城,再转乘火车,坐到终点站就到了。可她不能说太多,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。

“娘,咱去问问余□□,她文化高,啥都晓得……”

“哦。”孙梅英瞅瞅那张纸,密密麻麻的。

“那宅子和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