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爹娘常年不照面,生疏是难免的。可这一争吵不当紧,那点生疏感却消散了不少。
田小苗暗自窃喜。
看来,爹和娘虽然是包办婚姻,可感情还是有的。只要爹娘在一起,感情就会加固,即便那个女学生出现了,也能把爹拉回来。这样,爹就不会被人家利用,更不会犯错误,她跟娘的日子也好过多了。
想到这里,田小苗探出头来,糯糯地喊了一声:“爹!”
田大旺这才注意到了小苗,穿着花褂子,戴着花帽子,小小的一团,门牙也掉了一颗。
他弯下腰,一把抱住。
“小苗,想爹了吗?”
“想了。”
田小苗扭扭肩膀,挣脱了爹的怀抱。
田大旺瞅瞅闺女,又瞅瞅孙梅英,眼神柔和下来。
这些年他不在家,全靠梅英自个儿拉扯孩子。他心有愧疚,温声说道:“梅英,辛苦你了!”
“辛苦个啥?你知道就好。”
孙梅英眼圈红了红,田大旺的气也消了。
他去门卫那里登了记,大声说:“走,咱们去招待所。”
田大旺说着,就去拿扁担,挑箩筐。
孙梅英一把夺过来,说:“大旺,俺来吧!”
“梅英,那成啥样子?”
田大旺打心眼里不想挑箩筐,觉得那样太土。可也不想梅英受累,就咬咬牙挑了起来。
孙梅英抿嘴笑笑,就像回到了山里。年轻汉子挑着一对箩筐,媳妇儿抱着娃娃在后面跟着。她盼了那么久,终于实现了。
田小苗也瞅瞅爹。
心说,爹进了城,还不算忘本,没有嫌弃她们娘俩儿。可也不能掉以轻心,毕竟解放初期的沪上是个大染缸,那糖衣炮弹发起威来,比大炮厉害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