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进原考虑了片刻,说:“这事儿,要看小苏同志的意思。”

“好,那我去问问。”孙梅英眼睛一亮。

见孙玉华还没回来,就去找她。

田大旺搓搓手,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柳大哥,看梅英自作主张,也不打个招呼……”

“没关系,大妹子也是为我好……”

一直以来,柳进原把主要精力搁在工作上,对个人问题未做过多考虑。可爹娘操着心,每次来信都叨叨这事儿,说:“进原啊,你爹你娘都老了,还能陪你几天啊?你现在年轻不觉得,等到四、五十了就晓得了,一个人孤孤单单的,没人说话,那日子该多难熬啊?”

组织上也提过这事儿,都被他挡回去了。

他觉得组织上介绍对象,就像摊派任务。性格合不合?是不是对脾气?有没有共同语言?一概不问。这对人家女同志不公平,他也不想找麻烦。

说话间,孙梅英喜滋滋地回来了。

“大哥,红霞同志说愿意加深了解……”

“好,那瞅个时间再聊聊……”

柳进原难得松口。

他对苏红霞印象很好,尤其是听到她从朝鲜战场回来。经历过战火,可笑容灿烂依旧。这种明快的感觉,就像冬日的暖阳一下照进了他的心里。

“柳首长,和平了,多好啊!我在坑道里,就想着回国了,一定要好好生活……”

苏红霞的一句话,让他意识到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。和平了,就要按照和平年代的方式过日子。

而他呢,还停留在过去。

对淑英念念不忘,有着若有若无的伤痛。

这种伤痛,就像一个心结缠绕着他。周围的人都想让他走出来,可他恋恋不舍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以前可以拿打仗做借口。可和平了,他一下暴露出来。

柳进原尝试着改变。

人是社会性的,大都喜欢群居。像他这样特立独行,是有点显眼。他不是那种尖锐风格,不想让个人生活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点缀。再说,有个人说说话儿也好,除了工作,生活中还有很多事情,是需要跟人一起分享的。

冬子和梅子一天天长大。从闹着要娘,到不再提起,仿佛是一瞬间。他知道早晚有一天,娃娃们的翅膀扎硬了,会飞走的。就像他当年离开家乡、参加革命,爹娘就再也抓不住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