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个月不下雨,庄稼苗苗旱死了一大半,收成自然不好。赶上补种高粱,社员们肩挑手提,一个窝窝、一个窝窝地浇水,累得腰都抬不起来。
可镇子上修公路、修水闸,各个大队都要出工出粮,摊派很严重。
田秋山是农户出身,晓得种庄稼不容易。
公社摊派活儿,就一个劲儿叫苦,从来不积极。公社书记不止一次批评他,还拍着桌子喝问:“秋山同志,你的思想觉悟呢?”
思想觉悟?田秋山不看重。
他考虑的是社员们的口粮问题。青壮劳力都弄走了,谁来种庄稼?靠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吗?山地本来就不好耕种,出产也少,再不好好伺弄,上哪儿长庄稼去?
好在靠山村偏僻,公社想管也管不了。派了蹲点干部过去,社员们不买账,工作不好开展,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祸不单行,秋庄稼种上了,又遇到了虫灾。
黑压压的蝗虫,席卷而来。
往下一落,漫山遍野,绿油油的一片。
庄稼、树叶、青草,啥都吃,刷刷刷,如风卷残云一般,连光杆子都不剩下。
社员们不分男女老少齐上阵,烟熏,火烧,用扫帚扑打。
从早忙到晚,连觉都顾不上睡。
可即便是这样,庄稼还是损失了一大片。社员们赶紧补种红薯、南瓜、豆子,只要是能吃的,能挽回多少是多少。
田老汉看着,暗暗心惊。
亏得大旺提醒。不然,不晓得该咋办?
村办食堂是不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