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大旺故意加重了语气。

他也挂念着五一,可五一去了部队上就是军人了,不能像普通老百姓那样自由散漫,无组织无纪律。

孙梅英不言语了,就捧着“全家福”看起来。

三个娃娃,小苗不在家,五一也走了,只剩下三子了。本想着让三子也去当兵,可忽然间就舍不得了。

“大旺,等三子高中毕业,无论如何得留在身边……”

“梅英,三子才念初三,离毕业还早着呢!”

“早什么早啊?那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嘛?”

“梅英,不要瞎操心,国家会安排的……”

田大旺嘴上说着,心里也没底儿。

大学停止招生了,三年后是个啥情况真不好说。这几年,中学毕业的学生那么多,都圈在城里等待分配,可工厂企业招工名额有限,哪里安排得了?

一届又一届,越聚越多。这么下去,可是个问题。

孙梅英心说,不能光指望着国家,自己也得想办法。实在不行就提前退休,让三子顶岗。

到了年底,政策出来了。

不管是应届毕业生还是往届毕业生,都号召下乡,在农村锻炼个几年再回来。大学教育也有了新构想,学制缩短,以理工科为主,从工人、农民、知青中选拔有实践经验的优秀人才,到学校学上几年,再回到生产实践中去。

这是培养实用型人才,让知识跟生产相结合,一改过去高高在上,脱离实际的弊端。同时,给工人、农民开辟了一条路子,有机会进入大学课堂,像知识青年那样,继而打破了阶层壁垒。

“大旺,以后想上大学,就得先当工人、农民?”

“是啊,或者参军,从部队上考试……”

“那让五一好好复习,争取考上大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