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白没出声。

樊快雪又说:“你现在在哪儿呢?我今天去你家里了,丽丽说你不回去了,可明天就开学了,你真的要辍学吗?那样太可惜了,如果是因为学费的原因,我可以……”

戚白轻轻咳嗽了一声:“不是因为钱,是我自己不想读了。”

樊快雪下意识反问说:“为什么?”

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。”戚白很冷淡地说。

自从拿到电话号码,樊快雪没有一刻不在做情景模拟,想了一箩筐的劝人甚至哄人的话,事到临头,却还是用不上。他只觉得喉头干涩得厉害,听着戚白的声音,竟然有一种无从说起的荒谬感。

“那天跟你说的事情,你可以不用理会,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。不管怎么样,你都得把书读下去,你才十七,不读书能干什么呢?以后怎么办?打一辈子工吗?”

戚白静了一会儿,才再次开口:“你想多了,你说的我根本就没信过,我读不读书是我自己的事情,跟任何人都没关系。”

樊快雪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:“戚白!你听我说!”

戚白语速忽然放快,打断他:“行了,就这样吧,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,这个号码我不用了。”

听戚白这么果断又冰冷的态度,樊快雪的心沉了下去,他无声吞咽了几口空气,近乎哀求说:“那我跟你好呢,我跟你好,你能回来继续读书吗?”他的声音干涩到了极点,再说下去,似乎就要撕裂了一般。

片刻后,他听到戚白冷笑了一声,有点哭笑不得地说:“樊快雪,你脑子有病吗?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,你还真以为自己挺厉害?给你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?”

一叠声反问的话说完,戚白没等他回答,直接换了副冷酷的腔调,继续道:“我再最后说一遍,不再读书这个决定我早都做了,即便你那天没出现在我家里,我没跟你在建业市待那几天,我一样会辍学,会离开戚家湾。所以,别太自以为是,真的跟你没有关系。”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