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狱有十八层,原来他之前一直在第一层徘徊。
他咬着唇不说话,很快朱润的红唇就被咬出了血色。
他内心在挣扎在咆哮,他很清楚,如果真的同意了,那自己以后就是个任人采摘的妓。
他红着眼眶,哑声问:“我若是同意,你就会带我回黎阳?”
段熠微想了想:“那当然。”
其实他只是在逗宁海棠,本来跟段清寒说的时候就是一时兴起,他并没打算真这么做。
可谁让这小猫儿总是演戏演不像,问他愿不愿意嫁,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。
他倒的确是不想娶,但在他的概念里,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!
宁海棠还在低头咬着唇,他很想拒绝,可是话还没说出口,忽然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脑海。
那是父亲的脸。
彼时,父亲总是用粗大的手掌摩擦着他的侧脸,欣慰的看着他说:“我棠儿长得这么俊,可惜了是个男儿身。要是女儿身,就不用战场上受苦,找个能护你一生的人,该多好。”
宁海棠从来不奢求能遇到护自己一生的人。
他求的是——家人团聚,不再天人两隔。
只是这个愿望,逢于乱世,就显得如此可笑和可悲。
他这么想回黎阳,是因为马上就是立冬了,那是父亲的祭日。
现在回去,肯定还能赶上。
父亲是在母亲走后,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,所以无论如何,他也想要回去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