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潜意识里想要离开,可脚下却像是生了钉子,硬是抵在墙角听了个明明白白。
“那个混蛋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?当年要不是他强迫芳怡,她能好好地因为产后抑郁就去了?她和我们那么好,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……”祝老师说着就哽咽起来,“她只有阿闵一个孩子,我怎么能不管不顾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心,就多给他一点钱,就当是我们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善事了。”男人不容置喙地道:“我在单位好不容易争取上的房子,难道你就为了这么个外人,就要我放弃?这个家一定得搬。”
见女人抽泣起来,男人又软下身段,让步道:“大不了咱们经常回来看看他,有离得不远,开车两三公里的路。”
“好了,别生气了。”男人体贴地将女人扶到床边,隔开了一点点距离,却连声音都显得有些虚无起来,“你体质不好,又容易流产,这次一定要当心。”
老式巷子里的隔音都不大不好,李闵靠在墙体上,背后的凉意像是要从骨肉里钻进来。
他站在墙角,手里的水果袋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五指,觉察到附近有人拉着铁环跑过来了,他连忙慌里慌张地朝着对面的巷子里钻了进去。
巷道里一股尿骚味,到处都是被风卷过来的塑料瓶子和垃圾。
他面无表情地避开拐角的醉汉,正要加快步子离开,就感觉一只脚猛地被人攥住:
“小子,眼睛瞎到连我都不认了?”
回头的那一瞬间,李闵终于看清那个身上脸上被打得一点好皮肉都没有的男人,他的指甲陷入皮肤里,心里是真的不想承认:这是他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