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门缝,他看见她面向窗口而坐,裤子挽到膝盖,两条腿分开,脚尖轻轻点地,雪白的小腿在晨光中染上害羞的光晕,用丝带缠起的头发松松垮垮,危险地披在肩上。
他小心地移动身体,在一个能看见她的侧脸,却不会被她发现的位置站住。他依旧靠着墙,似乎很需要它来支撑。
忽然,门被推开,一个女孩站在门口,问有人在吗。回头时,玉芝把头发甩开,几丝头发落到陶瓷泥上。她看到了门口的女人,也看到了他。
他在那里站了多久,他一无所知,他来干什么,她再清楚不过。
女孩敲着拐杖往里走,她是个瞎子,是楼上的钢琴老师的学生。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罐子。“是什么碎了?”她往后跳开半步,紧张地问道。
“一个小罐子。”
女孩移动身子对着她,“这是钢琴室吗?”
“钢琴室在楼上。”
玉芝看着女孩离开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了窗前的木架旁,将手放进水盆里。
她感觉他慢慢靠近的气息,盆中的手一动不敢动。他站在她身边,把掉落的发带缠绑在她手臂上,抵在她耳后说:“你送我梨,我还了桃,但我不想和你两清,收下这个。”
一枝黄玫瑰掉进盆里,花浮在水面,还有他们的倒影。玉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,等她再次看清墙壁花纹的颜色后,只有风从窗口涌进来,搅动着水中的花香。
擦干净手,穿上鞋子后,玉芝带着那朵花匆匆离开瓷器馆。超市送货员等在门口,看她脸色不好,关心她是不是生病了。她说她很好,只是有点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