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位朋友。”
他们被带到太平间,管理者拉开一个箱子,里面的人就是她。她的整个身体都被白布盖住,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中躺了三个多月。
隔着白布,他握住她的右脚,像握一只小鸟那样,轻轻的,不敢用力,怕伤害着它。他头顶冷得发麻,却有股恍惚的暖流从手掌传到喉咙。
中年人帮他揭开白布,让他先看一眼,他看到了她微闭上的眼睛,比白更白的嘴唇和两刀触目惊心的伤口,一条在脖子,一条胸前。
“虽然她的死因显而易见,但按照程序,我们还是解剖了她。”年长的人说,“她死于脖子上的刀伤,那一刀直接割断了她的喉管。我们还在她的食管、胃,还有小肠里发现了很多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毒药吗?”司机问。
“不是毒药,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石子、塑料、指甲,还有一把头发和半只耳朵……就算没挨脖子上的那刀,她也必死无疑。”
从前的刽子手马丁,也失去了平素的镇静:“她死前一定遭遇了很多可怕的事。她不是被一下杀死的,是一点点被夺走生命。”
他用小心翼翼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,和记忆中柔暖的触感背道而驰,是冰冷坚硬的。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,是替祖祖吻的;又吻了吻她的嘴唇,这是对她的道歉,同样也是爱意。
他撩开白布,她什么也没穿。马丁不想冒犯她,把目光缩短,却看见她左手没了指头。
“我们不小心弄丢了她的四根手指。”中年警官告诉他们,“一个游民在沙漠里发现了她,把她交给了我们。
“我们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,唯一的希望是她握紧的左手,里面拽着的东西或许能揭开她的身份之谜。我们不得已锯掉了她的手指,在她的手心里,我们找到了一颗钻石,南方那些人几十年才能挖到的一颗绿色大钻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