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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是个邮差 阿泥坨 787 字 2022-09-29

“死”这个字让他难受,某种在身体里的痛苦又动了动,他低头一看,发现它蔓出一截,于是把它剪下吃进肚子,希望太阳出来之前能将它消化掉。

痛苦截了又长,不见少,他总算清楚了,痛苦和脂肪一样,也是一种营养,清除不掉,不能清除。

他执意要回车里,司机不愿意,背后的阴冷让他汗毛竖立。马丁也不愿意,离她太近会勾起一些回忆。

即使他们有同伴,一条保暖的毯子和一整天的疲惫,在野外也难以入眠。

为了驱赶长夜,司机和马丁聊天,说起三十年的新闻,洪涝、暴乱和鼠疫,然后又说起各自有趣的经历。马丁还是不老实,夸大自己的情事。

车里也有人声,他断断续续地安慰她,让她别怕,他们在车里,很安全,可能会来一两只豺狼,但车下的两个人够它们吃一顿的了,而且司机还很胖。他向她仔细描绘司机的长相和他的善良心地。

他发现她柔软下来,他轻轻抱起她,把她座椅上,然后搂住她,抚摸她从前漂亮的玫瑰色指甲,一个月前,如果说她死亡的事实只是意外砸中他的石头,那么这刻便是冲他而来,直插心脏的尖刀。

司机想起车里有瓶剩酒,于是把它拿出来,马丁对这救命的酒爱得不得了,但他们每人只分到三口。这晚以后,他俩成了一段时间的朋友,直到司机的高血脂终结掉这段难得的友谊。

他们坐在酒馆里,和这晚一样,共享一瓶酒,聊彼此惨淡岁月中的激情往事,偶尔他们也会记起这段经历,就如同看见身上的一块旧疤,已经不会介意了。

天亮之前,有两辆车经过,但都没停下,一上午快过去,气温升起,阳光照进车里。

他从一个盹里醒过来,一只牛蝇停在她鼻翼,他小心赶走它,关上了窗。

地面已经被晒烫,马丁踩着昨晚的酒瓶,望着绵延展开的公路,一筹莫展。

他走下车,对马丁和司机说:“我去弄点树叶把她盖住,这种气温下她会很快化掉的。”